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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看了看这个洞窟——
那些堆了几十年的骨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除了冷漠和贪婪之外更深的东西。
是孤独。
是在这座山里独自守了几十年的疲惫。
是和自己一样的、被人追杀的、无处可去的无奈。
李松终于开口。
“你的追兵,是什么人?”
熊妖睁开了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在灵力的光芒中缩成一条线。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它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我的事,和你无关。”
李松没有追问。
他收了剑,在洞壁边坐下来。
“童男童女,取消。”
“可以。”
“供品的事,你明天自己去村里和他们说。”
熊妖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但你不能告诉他们我的事情。
不能让他们不怕我。
他们要是传出去,我在这山里就没法待了。
你不懂这山里的规矩——弱者强食。”
“可以。
以后你还得是山神,还得保护
但供品减半。一年一次。一头猪就够了。”
熊妖想了想。
“可以接受。
但话说清楚,这不是我怕你。
是不想为这点小事耗下去。”
它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也免得你的小东西再在我洞里晃。
看着烦。”
元宝听到熊妖的话后从干草堆上跳回李松怀里,对着熊妖歪了歪头。
“元宝不烦,大笨熊才烦。
元宝是可爱的。”
然后它转过身,给了熊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熊妖看着通灵性的元宝沉默良久。
“……你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李松如实回答。
“你也不知道你就养着?”
“捡回来的。”
熊妖又沉默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左肩的剑伤,又抬头看着李松。
“人类,你听着。
我不是打不过你。
是你的小东西能看穿我动作。
下次我们单挑,不带它。
我让你三招,一样赢你。”
元宝从李松怀里探出脑袋。
“它吹牛。
主人别信。
元宝不在它一样打不过。
它左腿伤了,转身慢。
主人往右转它就追不上。”
“它说你吹牛。”
熊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活了一百多年,在这片山里从来没被谁这么气过。
但它又没办法反驳,因为那只小东西确实看穿了它所有的弱点。
“哼,我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熊妖说完闭着眼睛休息。
李松也盘膝坐在洞壁边,从怀中取出一枚补气丹吞下,开始调息。
青金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将之前消耗的灵力一点一点补充回来。
他身上的伤口很浅,不需要特别处理,但灵力消耗确实大了些。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灵力已经恢复到了七成。
熊妖趴在干草堆上,感觉到灵气波动,睁开眼,一直盯着李松看,没有趁机出手。
“你不怕我趁你调息时拍你?”
“你要拍早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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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熊妖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左肩的剑伤也不再渗血。
筑基后期妖兽的恢复能力很强,等天亮时这些皮肉伤大概就能结痂。
但它的眼睛又睁开了。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李松。”
“李松。”
熊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散修?”
“散修。”
“假丹期的散修,用金丹期的剑法。
你那几招剑气,不是筑基期能有的。
那股青金色的灵力也不是散修那种驳杂货,你不简单。”
李松没有接话。
熊妖缓缓站起来,朝着李松迈了一步。
不是攻击——它没有弓背,没有露出獠牙,爪子还收在肉垫里。
它只是低下头,将巨大的头颅垂到了和李松平齐的高度。
暗红色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相距不到一尺。
“牢风山之主,熊九峰。”
它报了自己的名号。
这是妖兽之间最高的礼节——报上真名,意味着承认对方有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
不是臣服,但也不是敌对。
是平等的,对等的,认可。
李松站起身,微微颔首。
“李松。没有名号,散修一个。”
熊九峰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李松。”
“嗯。”
“我确实没有用全力。
你也确实没有用全力。
但这不意味着你赢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你们走吧。天快亮了。”
“嗯。”
李松抱着元宝,转身走向洞口。
东边的山脊上,第一缕晨光已经穿透了云层,将天空染成一片淡金色。
鸟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露水从叶片上滑落,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山林在苏醒。
元宝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醒来。
“主人,我们走了吗。”
“嗯,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
元宝没有再问,把小脑袋靠在李松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
天刚蒙蒙亮,小村就醒了。
不是被鸡叫醒的。
公鸡还在窝里蹲着,母鸡也缩着脖子不吭声。
是人的声音——
压得极低的说话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光脚踩在泥地上的啪嗒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村子的上空。
李松坐在炕沿上,打座修炼。
他的道袍肩头和胸口破了几道口子,沾着黑雾腐蚀的焦痕和熊九峰鬃毛刮出的血渍。
虎口上那道裂口已经结了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灵力恢复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急不来,需要时间慢慢养。
元宝倒是睡得香。
它蜷在他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一个银灰色的毛球。
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喉咙里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小的、梦呓般的“咕噜”声。
昨晚在熊九峰的洞里预警打架累了,后来又在干草堆上“点评”了半天。
精力耗尽,现在睡得格外沉。
李松没有叫醒它。
他望着窗外。
村子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安详的,而是绷紧的。
像是有人在一根弦上挂了一桶水,水没洒,但弦已经弯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村长。
他拄着那根枣木拐杖,从堂屋里走出来,走到村口那片空地上。
祭台还在,昨天被熊九峰吸干的供品已经收走了,只剩几张空桌子。
他站在祭台前,看着村后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