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星星。
这个三不管的集市,和云瘴集很像。
又乱,又杂,什么人都有,什么妖都有。
但也有云瘴集没有的东西——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消息,更多的风险。
他需要消息。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半夜,李松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元宝在他身边翻来覆去,四条小短腿乱蹬,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
【包子……肉包子……元宝吃香香的肉包子……】
李松沉默了一瞬。
“元宝。”
没反应。
“元宝,肉包子跑了。”
元宝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东张西望。
【哪里?肉包子在哪里?】
“在梦里。你刚才梦到的。”
元宝眨眨眼,回忆了一下,然后气鼓鼓地瞪着他。
【主人骗元宝!】
“没有骗你。
你真的在梦里喊肉包子。”
元宝低下头,用爪子揉了揉眼睛。
【那元宝继续睡。
把肉包子梦回来。】
它躺下,闭上眼睛,继续睡。
李松看着它的睡脸,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一会儿,嘟囔声又响了起来。
【包子……肉包子……两个……不,三个……元宝要三个……】
李松叹了口气,帮它掖了掖被子。
元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噜声更响了。
窗外,月光如水。
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李松闭上眼,沉沉睡去。
……
天刚蒙蒙亮,集市就醒了。
李松是被窗外的喧嚣吵醒的。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妖兽坐骑的嘶鸣声、小孩的哭闹声、甚至还有某个脾气暴躁的修士在怒吼“你踩到我的尾巴了”——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冒泡。
他睁开眼。
元宝还蜷在他枕头边,四仰八叉地躺着。
小肚子一起一伏,嘴边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它的怀里紧紧抱着那颗七彩水晶,爪子都箍白了,生怕谁偷了去。
李松轻轻戳了戳它。
“元宝,起床了。”
没反应。
“元宝,吃饭了。”
元宝的耳朵猛地竖起,眼睛还没睁开,神念已经问了。
【……哪里?】
“楼下。
再不下去,就卖完了。”
元宝“嗖”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低头检查怀里——水晶还在。
它松了一口气,把水晶塞进储物袋里最深处,拍了拍。
【元宝好了!走吧!】
李松抱起它,下楼。
集市中央,有一家茶楼。
说是茶楼,其实就是几根木桩撑起的一个大棚,棚顶铺着干草和兽皮,四面透风。
棚下摆着十几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放着缺了口的粗瓷碗。
但人很多——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有人族,有妖族。
还有一些看不出种族的兜帽客,正喝着茶,聊着天,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李松找了一张角落的空桌坐下。
元宝被他放在桌上,蹲在那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个小二跑过来——
是个半妖,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脸上有胡须,说话带着喵喵的尾音。
“客官喝什么?
有灵茶、灵酒、蜜水,还有刚出炉的肉包子。”
元宝听到“肉包子”,眼睛瞬间亮了。
【主人,肉包子!元宝要肉包子!】
“五个肉包子,一壶灵茶。”
“好嘞!马上来!”
猫耳朵小二跑走了。
李松没有急着打听消息。
他先安静地喝茶,竖起耳朵,听周围那些人说的话。
右边桌是两个人类修士,穿着破旧的道袍,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听说了吗?
西边的妖兽潮又扩大了。
已经有三个小镇被夷为平地,一个活口都没留。”
“谁干的?妖兽?”
“不是普通妖兽。
是被妖王驱使的。
据说那妖王修为深不可测,手下有十几头金丹期的妖兽……”
“嘘——小声点!
这种话也敢乱说!”
左边桌是几个妖族。
一个长着鹿角,一个拖着狐尾,还有一个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
“……北边的领地又被抢了。
那群狼妖仗着背后有人族撑腰,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忍忍吧。
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妖兽潮快来了,再不联合,大家都得死。”
“联合?
和那些两面三刀的人族?”
李松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肉包子上来了。
热腾腾的,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元宝两只小爪子捧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啃着,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晃。
“好吃!比云瘴集的肉包子好吃!”
李松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皮薄馅多,汁水浓郁,确实不错。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正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李松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药王宗”“青岚宗”“落日谷”。
“……药王宗遗迹坍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唉,太可惜了。
知不知道什么原因?”
“不知道。
那里进去都难,谁知道怎么坍塌的。”
李松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药王宗遗迹坍塌已经传开了。
幸好他出来的及时,要不然就被埋了。
“妖兽潮的事,你知道多少?”
斗笠老者又开口了。
“不多。
只知道那头妖王还在往北推进。
它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路走一路毁,见人杀人,见妖杀妖。”
“找什么?”
“不知道。
但有人说,它是在找……一只幼兽。”
李松的手微微一顿。
幼兽?
他低头看了一眼元宝。
元宝正埋头啃第三个包子,浑然不觉,嘴角沾满了油光,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球。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听。
“什么幼兽值得妖王亲自出马?”
“据说是上古神兽的血脉。
只要能吞噬,就能突破瓶颈,晋升更高境界。”
“啧……这种传说你也信?”
“信不信由你。
反正我是打算往南边躲了。
北边不能待了,太危险。”
李松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妖王在找一只幼兽——上古神兽的血脉——元宝。
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从云瘴集逃亡开始,一头金丹妖兽就一直追着他们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