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雾隐宗玉简中有一篇《上古草木志》,记载了许多早已灭绝的灵植。
其中提到,太古时代,天地初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天地之间,最先诞生的是“建木”。
它不是普通的树,而是沟通天地的天梯,根扎九幽,冠盖苍穹,万木之祖。
后来人神断绝,建木被砍倒,天地分开。
但它的根还在,散落在大地各处,化作了后来的各种灵木。
“建木。”
李松说。
石头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两道裂痕中,有淡黄色的光芒透出来,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正——确——”
元宝从李松脚边蹦起来,尾巴摇成了风车。
【主人答对了!主人好厉害!】
李松轻轻吐了口气。
幸好看过那枚玉简。
石头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李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问。”
石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的目光转向他怀里的元宝。
“你——怀——里——那——只——小——妖——是——什——么——血——脉——”
李松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元宝的血脉,是他最大的秘密。
一旦泄露,会引来无数觊觎者。
这块石头虽然看起来没有恶意,但它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元宝感觉到他的变化,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李松。
【主人,它问元宝是什么血脉?】
“嗯。”
【血脉是什么?】
“就是……你的祖先是什么。”
【元宝的祖先?
元宝不知道。
元宝就是元宝。】
“嗯。”
【那元宝自己回答它?
可是它听不到元宝说话。】
“主人帮你转述。”
【好。】
元宝从李松怀里跳下来,跑到石头面前,仰着小脸,挺起小胸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元宝就是元宝。
主人的元宝。
没有别的名字。】
李松转述了。
石头“看”着元宝,沉默了很久。
“就——这——样——?”
“就这样。”李松说。
“没——有——别——的——?”
“没有了。
它就是它自己。”
石头慢慢蹲下来,将那张“脸”凑到元宝面前。
两道裂痕中的淡黄色光芒,柔和地照在元宝身上。
元宝没有后退。
它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石头的“鼻子”。
【好冷。像冰块。】
李松转述:“它说你的鼻子很冷,像冰块。”
石头“嘴”角的青苔又翘了起来。
然后它站起身,向旁边挪了一步。
“通——过——”
李松愣住了。
“不问了吗?”
“不——问——了——”
“为什么?”
石头“看”着元宝。
元宝正蹲在地上,用小爪子拨弄石头上脱落的一块碎石,玩得不亦乐乎。
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玩得很开心。
“它——已——经——回——答——了——”
李松沉默了一瞬。
“它说什么了?”
“它——说——它——是——它——自——己——”
石头顿了顿。
“这——就——是——答——案——”
元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们。
【主人,元宝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说得很好。”
【那它为什么看元宝?】
“因为它觉得你很特别。”
【元宝当然特别!
元宝是大宝贝!
独一无二的宝贝!】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弯腰把元宝抱起来,向石头让出的通道走去。
经过石头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多谢。”
石头没有回答。
它已经重新趴回地上。
那张“脸”慢慢隐去,裂缝合拢,青苔覆盖,看起来又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李松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石头。
它是一块活了几百年、孤独了几百年的石头。
元宝趴在李松怀里,回头看着那块石头。
【主人,它又变成石头了。
脸不见了。
它是不是又睡着了?】
“也许是。”
【它还会醒吗?】
“也许会。
等下一个路过的人。”
元宝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七彩水晶,冲石头晃了晃。
【大石头,元宝走了。
以后有人路过,你对他们好一点。
不要问太难的问题。
问简单一点的。
比如元宝有几根胡子。】
李松没有转述这句。
他只是抱着元宝,走进了那条被石头让出的通道。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吹动了石头上的藤蔓。
藤蔓轻轻摇晃,像是在挥手。
元宝把水晶塞回储物袋里,把小脑袋埋进李松怀里。
【主人,大石头好孤单。】
“嗯。”
【它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石头。
几百年了。】
“嗯。”
【元宝有主人。有松鼠。有姥姥。有小亮亮。
元宝不孤单。】
李松轻轻抚着它的背毛。
“嗯。元宝不孤单。”
他抱着它,走进那条被石头让出的通道。
通道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但空气清新,灵气充沛,脚下的路平坦坚实,走起来毫不费力。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呀。
有花花的味道。
还有……还有果果的味道。】
“也许前面有果林。”
【真的?】
“也许。”
【那快点快点!元宝要去摘果果!】
李松加快了脚步。
沿着石灵让出的那条窄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山脉到了尽头。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一片广阔的谷地照得亮如白昼。
谷地中央,有一片建筑——
不是整齐的城镇,而是乱七八糟、像野草一样疯长出来的房子。
有竹楼,有木屋,有石殿,有帐篷,甚至还有几艘用粗绳固定在空中的飞舟,舟身斑驳,像是临时停靠。
建筑的风格也是五花八门。
有人族常见的飞檐翘角,有妖族粗犷的兽骨搭棚,还有一些李松叫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的建筑——
用巨大的龟壳当屋顶,用象牙当门柱,用某种发光的藤蔓当围墙。
元宝从李松怀里探出脑袋,看着那片建筑,小嘴张得圆圆的。
【哇——好多房子!歪歪扭扭的!】
“这是集市,聚居地。
应该是三不管地带。”
【三不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