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
他用神念传音。
“别回头。”
【嗯。】
元宝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后瞄。
又走了半个时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它像影子一样黏在身后,不近不远,不紧不慢。
李松尝试加快脚步,那种感觉就跟得快一些;
他放慢脚步,那感觉就跟得慢一些。
他停下,那感觉也停下。
像一场无声的默契。
李松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同时将一枚预警符悄悄埋进土里。
符箓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埋入土中后灵光内敛,肉眼根本看不见。
他站起身,继续走。
走出百丈,符箓没有触发。
那个东西绕过了它。
李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普通妖兽。
妖兽没有这种耐心,也没有这种智慧。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
【主人,它还在。】
“嗯。”
【元宝有点怕怕。】
“不怕。
有主人在。”
【那主人打得过它吗?】
李松沉默了一瞬。
“还不知道。”
元宝把小脑袋埋回他怀里,不再说话,但小身子微微发抖。
又走了半个时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淡,而是像有人关上了一扇门,瞬间就没有了。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脸上满是困惑。
【主人,它走了。】
“确定?”
【嗯。感觉不到了。】
李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将落叶染成一片金黄。
什么都没有。
“走。”
他加快脚步,向西赶路。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扫描,指尖扣着三张雷火符,储物袋里的飞剑随时可以出鞘。
元宝也安静了许多,不再叽叽喳喳,只是时不时竖起耳朵听一听后面的动静。
那个东西,真的走了吗?
李松不确定。
夜幕降临的时候,李松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扎营。
他选的位置很讲究——
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左右两侧是茂密的灌木,只有正面一个方向可以接近。
他在周围布下了三道预警阵法和一层迷雾幻阵,又在最外围撒了一圈驱兽粉。
元宝蹲在他脚边,看着他忙碌。
【主人,今天晚上还要走吗?】
“不走了。
休息一晚。”
【那个跟踪我们的坏蛋还会来吗?】
李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不知道。
但不管它来不来,我们都要休息。”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干粮,一块递给元宝,一块自己吃。
元宝捧着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
但明显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黑暗的树林里瞟。
李松将篝火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得影影绰绰。
火光能驱赶大部分野兽和低阶妖兽,但对高阶的存在来说,它更像是一个靶子。
但他还是点了。
因为元宝怕黑。
元宝终于啃完了干粮,舔了舔爪子,跳进李松怀里。
【主人,元宝困了。】
“睡吧。
主人守着。”
【那……那个东西来了,主人要叫元宝。】
“好。”
【拉钩。】
它伸出小爪子。
李松伸出小指,轻轻与它勾住。
元宝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松抱着它,靠着岩石,望着火光。
神识始终保持着一半的警觉,另一半在体内缓缓运转灵力,恢复白天的消耗。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松听到了一阵歌声。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旋律。
很轻,很飘渺,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耳边低语。
那声音没有歌词,只有音调——悠扬、空灵、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耳膜,让人昏昏欲睡。
李松猛地睁开眼。
他立刻催动灵力,在体内沿着经脉快速运转了一个周天。
青木灵力冲刷着识海,将那股昏沉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同时,他将灵力凝聚在耳窍处,形成一层薄薄的滤网——
不是完全封闭听觉,而是过滤掉歌声中那些带有催眠作用的频率。
歌声还在,但不再让他困倦了。
篝火还在燃烧,元宝还在他怀里睡着,周围的树林一片漆黑。
歌声还在继续,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方向。
他用神识扫描——什么都没有。
没有活物的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但歌声确实在响。
李松低头看元宝。
小家伙还在睡,但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深、更慢,小身子软软的,像一滩化开的。
它的小脸上带着一种恍惚的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元宝醒醒。”
他轻声唤它。
没反应。
“元宝!”
他提高了声音,摇了摇它。
元宝的眼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跟着那歌声的节奏,轻轻地、无意识地哼着什么。
李松心中一凛。
他伸手捏住元宝的小鼻子。
元宝憋了几息,猛地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惊醒。
【呃呃,阿嚏——!
主人你干嘛捏元宝鼻子?】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元宝眨眨眼,努力回忆。
【听到……好听的声音。
像有人在唱歌哄元宝睡觉。
元宝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现在还能听到吗?”
元宝竖起耳朵听了听。
【还在。
还在唱。
好好听哎。
元宝又想睡了。】
它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李松将灵力凝聚在指尖,在元宝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它的识海,像一盆冷水浇在昏沉的火苗上。
元宝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咦?主人,元宝怎么不困了?
睡不着了。】
“可能你睡饱了吧。”
李松将灵力护罩撑开,将两人的耳朵用灵力滤网封闭。
不是完全隔绝声音,而是只过滤掉歌声中那个特定的频率。
歌声还在,但传进来只剩下一段没有催眠效果的、平淡的音调。
元宝竖起耳朵听了听。
【它还在唱。
但是没有刚才好听了。
像……像师弟唱歌。】
“师弟唱歌怎么了?”
【师弟唱歌好难听。】
元宝认真地说。
【比元宝唱的还难听。】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