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没有说话。
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掌心的苏生之力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它,不让它消散,不让它乱窜。
淡金色的光顺着古树的裂纹向内渗透,像水渗入干涸的河床。
古树的树干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很轻微,但李松感觉到了。
元宝也感觉到了。
【树树动了!它感觉到主人了!】
李松咬着牙,将更多的苏生之力催动出来。
光芒亮了一点点。
古树的震颤更明显了。
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之前他以为是残留的灵脉——开始微微发光。
不是持续的光,而是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的。
每一次闪烁,古树就震颤一下。
它在吸收。
在吸收李松的苏生之力。
李松能感觉到,那些微弱的生机顺着古树的裂纹向内延伸。
穿过焦黑的木质,穿过干枯的纤维,一直深入到树心。
树心深处,那团几乎要熄灭的光——古树最后的一丝意识——
在苏生之力的滋养下,微微亮了一点。
只是一点。
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被一只手轻轻拢住,不再那么容易被吹灭。
但李松的苏生之力太弱了。
他能催动的量,连古树千分之一的损耗都补不上。
就像用一杯水去浇一片干涸的沙漠,杯水车薪。
他坚持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体内的苏生之力就耗尽了。
假丹深处那团淡金色的光,重新黯淡下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李松收回手,大口喘气。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
催动苏生之力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更本源的东西——
也许是生命力,也许是精神力。
元宝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主人,你累了。】
“嗯。”
【树树好点了吗?】
李松再次将神识探入古树。
树心深处,那团光还在。
比之前亮了一点点——非常微小的一点点,如果不是他仔细对比,几乎看不出来。
但它确实亮了。
“好了一点。”
【真的?】
元宝高兴了。
【那主人再给它一点!】
李松苦笑。
“今天不行了。
明天再试。”
【哦。】
元宝点点头。
【那元宝陪主人休息。
明天再帮树树。】
它跑回李松身边,跳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
【主人,你的光光好暖和。
像晒太阳一样。】
李松轻轻抚着它的背毛。
“嗯。”
【树树也会觉得暖和的。】
“嗯。”
【那它就不疼了。】
李松看着古树焦黑的树干,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
接下来的几天,李松每天都会来古树前,尝试催动苏生之力。
第一天,他坚持了半盏茶,耗尽了力量。
第二天,他坚持了一盏茶。
第三天,他坚持了两盏茶。
每一次,他都将手掌贴在树干上,将淡金色的生机一点一点地输送给古树。
量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古树没有拒绝。
它默默地吸收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每一次都会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
元宝每天都蹲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它还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后来看李松每天都累得满头大汗,开始心疼了。
【主人,你今天不要给了。
休息一天。】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树树等不了太久。”
元宝不明白。
【树树已经等了很久了。
再等一天也没关系吧?】
李松摇头。
“它的意识很弱。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彻底消散了。
每多一天,它就多一分危险。”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
【那元宝也想帮主人。
元宝能做什么?】
李松想了想。
“那你给树树讲讲故事吧。
它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几百年,很孤单。”
【好!元宝最会讲故事了!】
元宝跑到古树前,蹲在树根旁,清了清嗓子。
【从前,有一只小松鼠,它有三条尾巴。
它住在姥姥的山谷里,每天吃香果果,晒太阳,可开心了。
有一天,来了一只银灰色的小妖,叫元宝。
元宝和松鼠成了好朋友……】
它开始讲故事。
讲山谷里的桃花精灵,讲湖里的仙鹤,讲三尾松鼠抢它的果子,讲桃妖姥姥做的桃花糕。
古树的树干微微震颤着。
不知道是被苏生之力滋养的反应,还是在听元宝讲故事。
元宝讲着讲着,忘了词,回头问李松:
【主人,后来呢?
后来元宝和松鼠怎么了?】
“后来元宝要走了。
松鼠送了它一颗松果。”
【对!松果三号!】
元宝从小储物袋里掏出那颗松果,举给古树看。
【就是这个!
元宝的第三个宝贝!
松鼠送的!
元宝可喜欢了!】
古树的银白色纹路闪了一下。
元宝高兴了。
【它看到了!
它也喜欢元宝的宝贝!】
它把松果塞回储物袋,继续讲故事。
李松靠在树干上,听着元宝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弯。
阳光从青灰色的穹顶洒下来,照在古树上,照在元宝身上,照在他身上。
……
第五天。
李松照例来到古树前,将手掌贴上树干。
淡金色的苏生之力从掌心渗出,顺着裂纹渗入古树内部。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他催动苏生之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坚持的时间也从最初的半盏茶延长到了小半个时辰。
元宝蹲在旁边,没有讲故事,而是认真地盯着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
【主人,今天的亮亮比昨天多。】
“嗯。”
【树树是不是好一点了?】
李松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正探入古树内部,仔细感知着树心深处那团光的变化。
确实比几天前亮了。
不是一点点,而是明显亮了一截。
虽然和正常状态相比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也比之前多了几条,像新生的血管,从树心向外延伸。
古树的意识,正在慢慢恢复。
李松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一点了。”
元宝高兴得直摇尾巴,跑到树根旁,用小爪子拍了拍树干。
【树树!
你听到了吗?
你好一点了!
是主人救你的!
你要谢谢主人!】
古树的树干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些银白色的纹路闪了闪。
元宝回头冲李松喊:
【主人!它说谢谢!】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听得懂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