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没有接话。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松软,呈深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用神识探入泥土——里面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养分和微弱的灵力。
虽然是废弃了数百年的灵田,但土质依然比外界最好的灵田还要肥沃。
“药王宗当年能成为炼丹大宗,果然有底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元宝从他怀里跳下来,在灵田边的小路上跑了几步。
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他。
【主人,这里的草草长得都好奇怪。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颜色不对。】
李松顺着它的小爪子看去。
确实,那些灵田里长满了各种植物——
但不是整齐的、被精心照料的灵草,而是疯长的、无人管理的野草和变异灵植。
它们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将原本的灵田完全覆盖。
有的植物长得比人还高,茎秆粗如手臂,叶片肥厚如蒲扇;
有的植物匍匐在地,藤蔓蔓延数十丈,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
有的植物通体火红,叶片上流淌着荧光;
有的植物通体银白,在无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铃铛声。
“变异了。”
“像外面的一样,几百年没人打理,灵草之间杂交、变异,长成了新的品种。”
【哦。】
元宝点点头。
它跑回李松脚边,跳上他肩膀。
【主人,我们去看看那些草草吧!
也许有好吃的!】
李松带着它,沿着灵田之间的小路,向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百丈,李松就发现了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长在一块灵田的边缘,独自占据了一小片区域。
植株不高,只有膝盖左右,但形态极其奇特——
茎秆是扭曲的,像一条盘旋的蛇;
叶片是心形的,边缘有锯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果实——
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元宝的小鼻子疯狂翕动。
【主人!这个果果好香香!
比朱炎果还香香!】
李松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株植物。
它的果实确实诱人,但茎秆和叶片的颜色不太对——
正常的应该是翠绿色,这株却是暗紫色,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他用神识探入果实内部。
灵力在果实中流转,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很充沛,但也很混乱。
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各种药力混在一起,分不清主次。
“变异的。”
他收回神识。
“药力太乱,不能吃。”
元宝失望地看着那颗金黄色的果实。
【可是它好香香……】
“香不一定能吃。
有些东西越香,毒性越大。”
【哦……】
元宝咽了咽口水,一点点把脸别过去。
【那元宝不看了。
看不到就不香香了。】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灵植的变异越明显。
有的灵草叶片上长满了细密的绒毛,那些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一看就有毒。
有的灵草茎秆上布满了尖刺,尖刺顶端有细小的液珠,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有的灵草整株都是黑色的,叶片肥厚,像一块块黑色的皮革,没有任何光泽。
但也有正常的。
在一处背阴的灵田角落,李松发现了一片清心草。
它们和外面野生的清心草没什么区别——叶片细长,淡绿色,边缘有细密的锯齿,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放进储物袋。
元宝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主人,这个草草可以吃吗?】
“不能直接吃。
但可以入药。”
【入药是什么?】
“就是炼成丹药。”
【哦。】
元宝点点头。
【那炼出来的豆豆好吃吗?】
“……不好吃。”
【我不信,我要舔舔试试。】
李松没有理它,继续寻找。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松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灵田明显比别处整齐,田埂还在,小路还在,甚至连灌溉的水渠都还完好。
水渠里没有水,但渠底长满了青苔,绿油油的,像一条绿色的丝带。
而在灵田中央,有一片花海。
那些花高约半人,茎秆挺拔,叶片修长。
花朵硕大,有碗口大小,颜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几乎涵盖了所有颜色。
它们在无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流淌着淡淡的光芒,美得像一幅画。
元宝看呆了。
【哇——好漂亮!
比姥姥那里的桃花花还漂亮!】
李松也看呆了。
但他是被惊呆的。
他的神识告诉他,那些花——有毒。
不是普通的有毒,而是剧毒。
每一朵花的花瓣上都附着着极其浓郁的毒性物质,那些光芒不是灵光,是毒光。
只要靠近,毒性就会顺着空气渗透皮肤,进入血液。
“别过去。”
他按住想往前跑的元宝。
【为什么?那些花花好漂亮!】
“漂亮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他捡起一块石头,朝花海扔去。
石头落入花海的瞬间,最近的那朵红花猛地一颤,花瓣张开,喷出一股粉红色的雾气!
雾气弥漫开来,将那片区域笼罩。
“嗤嗤!”
石头在雾气中发出腐蚀声,等雾气散去,石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滩白色的粉末。
元宝的小脸都吓白了。
【石……石头被吃掉了?】
“被腐蚀了。”
【腐蚀是什么?】
“你也可以理解被吃了。”
【那……那元宝过去,也会被吃?】
“会。”
元宝二话不说,跳回李松怀里,把小脑袋深深埋进去。
【元宝不过去。
元宝就在这里。
这里就不会被吃了。】
李松抱着它,绕过那片花海,继续往前走。
他注意到,那片花海虽然危险,但花海中央有一株与众不同的花。
那株花比周围的花矮一些,花朵也小一些。
颜色是纯白色的,花瓣上没有任何光芒。
它静静地立在花海中央,像一位孤独的女王。
李松没有靠近。
他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离开了。
也许以后用得上。
但现在,他不想冒险。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元宝突然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小鼻子疯狂翕动。
【主人!那边!有不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不是香香的,不是臭臭的,是……是凉凉的。
像水水,但是不是水水。
像风风,但是不是风风。
说不清楚。】
李松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