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光幕内侧的土地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但他顾不上观察环境,立刻蹲下身,检查元宝的状态。
小家伙已经彻底昏睡过去了。
呼吸虽然浅,但还算平稳。
额间的金纹完全消失,连那道淡淡的痕迹都不见了。
李松从储物袋取出小玉瓶,倒出一滴玉髓灵泉,滴在元宝嘴边。
灵泉顺着它的嘴角流进去。
元宝的小身子微微一震,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还在睡。
李松抱着它,站起身,看向前方。
光幕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荒芜。
这是李松的第一印象。
光幕内侧,是一片广袤的、荒芜的土地。
土地上曾经种满了灵草,但现在大部分已经枯死。
干裂的泥土、枯萎的根茎、腐烂的叶片,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远处,有倒塌的建筑、残破的丹房、坍塌的藏经阁。
那些建筑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面目全非,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石柱、飞檐、雕梁画栋,虽然残破,但气势犹存。
更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宫殿。
宫殿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座沉睡的巨兽。
元宝趴在他怀里,还在昏睡。
李松没有急着深入。
他找了一处相对避风的角落,在一块巨大的石基上坐下,将元宝放在膝盖上。
李松轻轻抚摸着它的额头,指尖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一些。
“好好休息。”
他低声说。
“等你醒了,我们再进去。”
元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肉肉……元宝的……】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山峰。
药王宗的核心腹地。
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功法、丹方、传承。
也许,还有关于元宝血脉的秘密。
他不急。
慢慢来。
他靠着石基,闭上眼睛。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
元宝又做梦了。
梦里,它站在一片巨大的药园中央。
药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的开着金色的花朵;
有的结着发光的果实,有的叶片上流淌着银色的汁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让人心旷神怡的药香。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是平时那个小小的、四条短腿的小妖,而是一个……
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它还是它,但更大,更威严,额间的金纹像一轮小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远处,有一个人朝它走来。
那人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里面倒映着元宝的影子。
“你来了。”
元宝想问他这是哪里,但张不开嘴。
那人笑了笑。
“这是药王宗。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很热闹。
很多弟子在这里修炼、炼丹、采药。
后来,敌人来了,我们牺牲了。”
他蹲下身,和元宝平视。
“你来了。你身上有老朋友的气息。”
元宝想问他是什么老朋友,但还是说不出话。
那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额头。
他的手很温暖,和桃妖姥姥的手一样温暖。
“好好长大。”
然后,他消失了。
药园也消失了。
元宝站在一片黑暗里,不知所措。
【等等!你还没说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你还没说元宝是谁!】
还是没有人回答。
元宝急得团团转,在黑暗里跑来跑去。
跑着跑着,它听到一个声音——不是那个老人的声音,是主人的声音。
“元宝?元宝!”
它猛地睁开眼。
李松的脸出现在眼前,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
【……主人?】
“你醒了。”
李松松了一口气。
“做噩梦了?”
元宝眨眨眼,想了想。
【不是噩梦。
是好梦。
但是……但是没做完。
那个人还没说完话,就消失了。】
“什么人?”
【一个老爷爷。
穿青色衣服的。
他说……这里很久很久以前很热闹。
后来敌人来了。
他说元宝身上有老朋友的气息。】
李松沉默了很久。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
然后就消失了。
元宝叫他,他不回答。
元宝问他元宝是谁,他也不回答。
然后就听到主人叫元宝,就醒了。】
李松轻轻抚着它的背。
“也许以后还会梦到。”
【真的?】
“也许。”
元宝想了想,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
【那元宝以后要早点睡。
早点睡就能早点做梦,早点见到那个老爷爷。】
李松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
他抱着元宝,站起身,望向远处那座山峰。
药王宗的核心腹地,就在前方。
那里,也许有答案。
关于元宝的,关于那个“老朋友”的。
他迈步向前走去。
元宝精神抖擞趴在他怀里,哼着支跑调的小曲。
【元宝和主人进来了——
找到好多好多药药药——
找到好多好多好吃的——
找到好多好多亮晶晶——
然后回去看姥姥——
给姥姥讲故事——
讲一个老爷爷——
穿青色衣服的老爷爷——】
走了半个时辰,李松终于明白了“自成空间”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天地,和外面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像一块巨大的玉璧倒扣在大地上。
没有太阳,却有光——那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方向,却明亮而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面浓了至少三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顺着气管涌入体内,温养着经脉和丹田。
但最让李松惊讶的,是这片土地的规模。
一眼望不到边。
广袤的灵田层层叠叠,沿着山势向上延伸,像一级级巨大的阶梯。
每一级灵田都有数十丈宽,数百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灵田之间有小路相连,路旁曾经种着观赏性的灵植。
但现在大多已经枯死,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在风中摇曳。
“这才是真正的药王宗。”
李松喃喃道。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灵田,小嘴张成了“O”形。
【哇——好大!
比姥姥的家家还大!
比以前住的镇子还大!
比元宝见过的所有地方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