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轻,很淡,眼角却有点湿。
“好。”
他说。
“主人也是元宝的宝贝。”
他弯腰,把元宝抱起来,放进怀里背带那个它专属的位置。
元宝熟练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把小脑袋搁在他臂弯里。
【主人。】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松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洞外那片沐浴在晨光中的山林,看着远处那些起伏的山峦,看着那条通往未知的小路。
“不知道。”
他说。
“可能很久。”
【哦……】
元宝想了想。
【那师弟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李松的心猛地一揪。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会找到的。”
他说。
“师弟很聪明。”
【嗯!】
元宝用力点头。
【师弟有元宝一半聪明了!他一定能找到我们!】
李松看着它一脸认真,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元宝,弯腰钻出洞穴,走进那片晨光之中。
身后,那个藏了一个多月的洞穴,渐渐消失在藤蔓和树影之后。
身前,是一条从未走过的路。
通向未知。
通向迷茫。
通向——
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的机缘。
但他没有回头。
怀里的元宝,正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尾巴一摇一摇的。
那调子跑得厉害,完全不在调上。
但李松听着,却觉得比任何仙乐都动听。
“元宝。”
他忽然开口。
【嗯?】
“你哼的是什么?”
【元宝自己编的歌!】
小家伙得意地说。
【叫《元宝和主人去冒险》!】
李松:“……”
这名字,还挺直白。
“唱给主人听听?”
【好!】
元宝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地嗷起来。
“嗷——呜——嗷——呜——嗷嗷呜——”
【主人——主人——最厉害——】
【元宝——元宝——最可爱——】
【一起——一起——去冒险——】
【找到——好多——好吃的——】
【还有——好多——亮晶晶——】
“嗷呜——嗷呜——嗷嗷呜——”
李松听着这完全不知所云的歌词,听着这跑调到天边的调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元宝停下歌声,仰起小脑袋看他,琉璃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主人,你笑什么?元宝唱得不好吗?】
“唱得好。”
李松说。
“唱得非常好。”
【真的?】
“真的。”
【那主人为什么笑?】
“因为主人高兴。”
【高兴什么?】
李松低头看着它,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排还没长大的小牙。
“高兴有你陪着。”
元宝愣了愣。
然后它把小脑袋埋回李松怀里,用力蹭了蹭。
【元宝也高兴。】
【元宝有主人陪着。】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条小路蜿蜒向前,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
他们走着。
一人一妖,相依为命。
前路茫茫,不知归期。
但只要彼此在身边——
便无所畏惧。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元宝突然从李松怀里探出脑袋。
【主人!停一下!】
李松脚步一顿:“怎么了?”
【那边!】
元宝用小爪子指着左侧一片灌木丛。
【有东西!】
李松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他侧身将元宝护在身后,手按剑柄,神识探出——
什么也没有。
只有几只野兔在草丛里蹦跶。
“元宝,什么东西?”
元宝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盯着那片灌木丛看了半天,然后小声说:
【……好像是兔子。】
李松:“……”
【好肥的兔子。】
元宝咽了咽口水。
【比昨天晚上那三块肉干加起来还肥。】
李松深吸一口气。
“元宝。”
【嗯?】
“下次说‘有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先说清楚是什么东西?”
元宝眨眨眼。
【可是元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它理直气壮。
【元宝只知道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要看了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松沉默了。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而且。】
元宝继续补充。
【万一不是兔子,是坏蛋呢?
元宝先告诉主人,主人就可以保护元宝!】
李松看着它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家伙,居然还会“以防万一”了。
“好。”
他说。
“元宝做得对。”
【嗯!】
元宝得到表扬,尾巴立刻翘起来。
【元宝是监事!监事就要提醒主人!】
它说着,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
【主人……】
“嗯?”
【那几只兔子……我们能不能……】
李松看着它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等晚上扎营的时候,给你抓。”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元宝高兴地在他怀里打滚。
【元宝要吃兔兔!烤兔兔!炖兔兔!红烧兔兔!】
李松听着它报菜名一样念叨着各种吃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前路还长。
危险还在。
但只要元宝在身边——
每一天,都是新的冒险。
他抱着元宝,继续向前走去。
阳光洒在身后,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条小路,依然蜿蜒向前,消失在看不见的远方。
但他们不害怕。
因为——
有彼此在。
……
半个月后。
李松站在一片诡异的丛林前,眉头紧锁。
这片丛林和他见过的任何山林都不同。
树木高大得惊人,每一棵都有数十丈高。
树干呈诡异的灰白色,树冠遮天蔽日,几乎不透阳光。
树与树之间缠绕着无数藤蔓,那些藤蔓粗如手臂,颜色暗紫,上面长满了细小的倒刺。
最诡异的是——
丛林里弥漫着淡紫色的雾气。
那雾气不是静止的,而是缓缓流动的,像活物一样在树木间穿行。
它不浓,能见度大约有二十丈。
但那种颜色,那种流动的姿态,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瘴气。”
李松喃喃道。
他在云瘴集待了大半年,对瘴气再熟悉不过。
但这片丛林的瘴气,和云瘴集那些灰色的、白色的瘴气完全不同。
紫色,意味着剧毒。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片紫色的世界。
【哇——!】
它的眼睛亮了。
【好漂亮!紫色的雾雾!像一样!】
它伸出小爪子,想去抓那些飘过来的紫雾。
李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的爪子。
“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