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呢？难道没有学校来找他？”
“怎么没有，可来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都免不了有些唏嘘。”
猴子掐灭烟头，望着那道一瘸一拐的身影，怅然道：“这世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
李子珩听懂了他话中深意，犹豫片刻后，索性将车停稳，推开车门径直跟了上去。
“喂喂，你不会对他感兴趣吧？”
李子珩点了点头，“我的新道观正好缺人，他能成为高考状元，定有其过人之处。”
“你开什么玩笑，连我你都不收，收他？”
李子珩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若是还有世俗的约束，那还如何潜心修道。”
两人远远跟在陆剑峰身后，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猴子看了半晌，开口问道：“你不是想要收他吗？怎么不去问他。”
“别着急，我得观察观察。”
“这有什么好观察的？”
“看人不能看他在人前做什么，而是要看他在人后会做什么，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咱还得去隔壁见鹿鹿。”
李子珩摆了摆手，“没事，不着急，晚上去也行。”
猴子见他毫不在意，自己也不便再多说，点燃一支烟，望着陆剑峰的背影不免唏嘘：“哎，你们道门能治疗这样的脑瘫症状吗？”
李子珩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治疗不了。”
“道士不是都得学医吗？”
“学？上哪儿学？我连师傅都没有，而且我已经告诉你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是我从无到有的去学习道门医术，那我哪儿还有时间修炼。”
“你没师傅？那你怎么进的道门？”
“这事儿说来挺复杂的，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放慢点脚步，他好像注意到我们了。”
陆剑峰虽说走路姿态极不协调，行进速度却不算慢。两人缄默地跟在后方，眼见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一家餐厅。
可没过多久，他就被人撵了出来。李子珩在一旁看得真切，陆剑峰虽竭力维持着笑意，可不住抽动的嘴角与紧绷的肩头，却让他难以伪装，只能在旁人的推搡中踉跄滑下台阶。
“什么意思？吃个饭还能被人撵出来？”猴子瞬间面露不悦。
李子珩连忙拉住他，“他不是吃饭，是在找工作。”
“找工作？”
“你不都说了吗？他的钱都已经打了水漂，要是不找工作，那他如何生活？”
周遭的行人越聚越多，望见陆剑峰纷纷避让，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之意。可陆剑峰却毫无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待遇。
一根电线杆前，陆剑峰驻足伫立了许久，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李子珩也留意到，陆剑峰虽全身肢体不协调、不受控制，左手却能完全听从自己的使唤。
可电话接通后，他磕磕绊绊的说话方式，难免让对方心生疑虑。陆剑峰急得满头大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接连深呼吸数次，好不容易让口齿稍显伶俐，电话那头却直接挂断了。
陆剑峰茫然地盯着手机，又抬眼望了望天，最后摇着头轻叹一声。
“说实话，你要是没有办法治好他的话，我觉得他跟着你也是个累赘。”猴子的声音低沉，却道出了不争的事实。
李子珩却摇了摇头，“我是没办法救他，但他可以救他自己。”
猴子茫然地看向他，疑惑问道：“你是说让他自己学？”
“对，道门术法有很多，我那里也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像你说的，一个碾压第二名几十分的高考状元，若是能静心学习道法，相信他肯定也能有一番作为。”
“那你去啊，帮帮他。”
“别着急，我说了，看人不能看表面，得看他在人后会做一些什么。”
说到这里，李子珩深吸一口气，“道门术法不可亲传，这也是真正的道士越来越少的原因。”
“真正的道士什么意思？就是你说的得有修为吗？”
“不是。”两人跟在陆剑峰身后放慢了脚步，李子珩顺势解释道：“江湖这个词你应该不陌生吧。”
待猴子点头后，李子珩继续说道：“江湖也分隐世江湖与俗世江湖，这应该很好理解。但要说俗世中的道观没有真正的道士，那未免太过绝对。可一心求道、以成仙为目标的道士，是绝不会在俗世中修炼的。”
“道门规矩很严，严到你无法想象，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随性洒脱。世人对道门的偏见很大，认为身穿道袍、留着长发、手上随便掐个指诀就是道士中人，其实不然。道人也是人，他们...”
“停停停。”猴子急忙打断他，“你说那些我也不懂，我就好奇一个事，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李子珩笑了笑，“有，不仅有鬼，还有神仙，但神与仙也有差别，神代表的是...”
“那你打得过鬼吗？”猴子再次打断问道。
李子珩点了点头，“得看什么样的鬼，鬼也分实力。若是寻常的邪祟鬼魂，他们不遇见我就是他们的造化；若是稍有实力的鬼魂，我也能轻松解决。”
猴子眼珠子一转，“那你接不接生意？我姐你知道吧？她有个朋友好像就是沾染了那种东西。”
可李子珩却摆了摆手，“我不缺钱，这种事只需找那些需要功德的道门中人或者佛门僧侣，都能解决。”
“功德？对啊，做你们这行那肯定也得需要功德，你为什么不做？”
李子珩看着他，笑了笑，“因为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