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叹了口气,“还能咋样,就那样呗,那丫头油盐不进的。”
“何梅呢?”
猴子抬眼看向他,这才恍然回过神,“你是想问你女儿的事情吧?”
李子珩点了点头。
“放心吧,鹿鹿那丫头已经开始上学了,梅姐这人真的没的说,当初你救了何雅的事,她一直放在心上,对鹿鹿那丫头可好了。”
李子珩叹了口气,“当初也是无奈之举,只能把鹿鹿寄养在她家,梅姐结婚了吗?鹿鹿的存在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猴子摇了摇头,“你要是想把鹿鹿接走的话,我看还是算了,梅姐已经把鹿鹿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那个叫钱明的家伙骗了梅姐一大笔钱跑路了,梅姐差点就没走出来,还是靠着小鹿鹿才逐渐走出了阴影。”
说到这里,猴子抬腕看了眼时间,开口问道:“怎么着?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咱去看看?”
李子珩的神色明显露出几分纠结,可猴子却全然不顾他的迟疑,下车绕到驾驶位一侧,将他赶到了副驾驶座,“先找个地儿给你换身衣服吧,穿这个去见女儿好像不太合适。”
等猴子在商场里为他置办了一身崭新的衣物后,李子珩瘪了瘪嘴,“我怎么穿着这个感觉这么别扭。”
猴子扫了他一眼便转回头,“别扭啥啊,别提多帅了,这都是牌子货,你丫还嫌弃上了不是。”
李子珩轻轻叹了口气,“穿道袍的时间太久了。”
“哎,对了,你就在你说的那个北山观修行吗?”
李子珩微微摇头,“不是,那里现在正在规划改造,我在紫阳观。”
“紫阳观?”
李子珩没有作答,转而开口说道:“对了,你在外面的时间长,一般十七八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猴子愣了愣,抬眼看向他,“大哥,你不是做道士了吗?”
察觉猴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李子珩解释道:“我有个徒弟,是女孩子,这丫头刚跟了我不久,好不容易出趟山,给她带一些东西回去吧。”
“又是女的?你这修道正经吗?”猴子抿着嘴,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面对熟识的老友,李子珩也渐渐卸下了心防,他没有多做解释,反倒反问道:“怎么?你也想去山里尝试尝试?”
“那还是算了,有你这么个有本事的家伙就够了,外面这么美好,我可闲不住。”
猴子打了把方向盘,驱车重新行驶在大街上。丽市历经两年的发展,早已与往昔截然不同,高楼建筑拔地而起,各处施工场地如火如荼,就连商场也新增了好几处。
没过多久,车子便驶入了熟悉的路段,李子珩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不由得面露讶异,“金海大街?这么繁华了吗?”
猴子笑了笑,“你可别小看刘悦她爹,老东西这两年不仅升了大官,还拉了一大笔投资过来。”
下车后,猴子点燃一支烟,开口问道:“看女儿总得买一些礼物,自己选还是我来挑?”
李子珩却摆了摆手,“你去选吧,我还是少露面的好,记得带一些女孩子用的。”
猴子对此并不意外,他深知李子珩当下的处境,随手买了几个包子塞给他后,便转身走进了商场。
坐在车上啃着包子的李子珩,想到即将见面的女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却依旧神色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
吃完包子,他下车扔垃圾时,一名跌跌撞撞的男子闯入了他的视野。
这名男子他并不认识,只见其手臂胡乱挥舞,脚步虚浮晃荡,头颅歪斜耷拉着,嘴角还时不时地抽动,周围的路人都纷纷避之不及,可男子却好似早已习惯了这般境遇。
真正引起李子珩注意的并非男子怪异的举止,而是此人是被人从商场里推搡出来的。他想看看这名男子接下来的举动,便点燃一支烟,驻足在车旁观望。
可被推搡出商场的男子,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反倒试图开口解释,只是说话吞吞吐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推搡他的人脸上满是厌恶,恶狠狠地指着门外,厉声对他训斥。
男子见解释无果,神色愈发焦急,可对上推搡他的人时,神情又瞬间黯淡下来,一瘸一拐地走下了台阶。
他佝偻着脊背,肩膀微微颤抖,步履蹒跚地朝李子珩的方向走来。路过李子珩面前时,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能发出声音,又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你看什么呢?”猴子拎着大包小包从后面喊了一声,“把后备箱打开啊,后面还有呢。”
李子珩瞥了他一眼,“买这么多干嘛?”
“那不是见你女儿吗?赶紧的搭把手。”
“你都说了,何梅把她照顾的很好,你觉得她还会缺这些东西吗?”
“梅姐给的是梅姐给的,咱给的是咱给的,你修道修傻了?”
李子珩没有答话,径直一屁股坐进了车内,等猴子将所有东西都装好后,车子才缓缓发动。
“你刚才看啥呢你?”猴子点燃一支烟,抬了抬袖子问道。
李子珩努了努嘴,示意着窗外,“这个人我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谁啊?除了我们你还认识谁啊?”
“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而且这人好像认出我来了。”
猴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一眼便喊了出来,“这不是陆剑峰吗?”
“谁?”李子珩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
“咱学校的啊。”猴子随口回答,“哦,你都没上几天学,不过这人另一个身份,你肯定猜不出来。”
看着猴子一脸玩味的笑容,李子珩放慢了车速问道:“什么意思?”
猴子叹了口气,吐出一个烟圈说道:“别看这家伙是个脑瘫,他可是咱们市的高考状元。”
这一次,李子珩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猴子看着他的神情,再次说道:“你别不信,这家伙甩第二名好几十分,是断崖式的那种碾压。”
“那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高考状元刘悦她爹那边就没给一些补贴?”
“怎么没有,二十多万呢,不过这家伙的身世也确实够惨的,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小时候发烧给脑子烧坏了,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他爹在他几岁的时候从工地上摔下来当场就没了,他妈是一名环卫工人,前年被车撞死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奶奶,还是个重病患者,好不容易领到了补贴,结果全砸进去了,人也没了。”
猴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会儿学校组织捐款,我还给他拿了一万,谁知道这小子第二天就提着大包小包上咱宿舍道谢来了,临走时,还把那一万给留下了,我也是事后才发现,这给我整得还不是滋味。”
“不过这小子也确实牛逼,都已经这样了,一句话都说不利索,还能考个高考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