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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月的话，让裴渊露出几分惊讶。
“是吗？”
苏黎月点头，转身往里面走，语气依旧激动，“真的，乐乐他真的很有天赋。”
裴渊跟着走进公寓。
裴聿礼见到裴渊，眼睛也瞬间亮了亮，小身子一挺就想朝他冲过来，可刚迈出两步，脚步又猛地顿住，小手攥着衣角，缓缓低下头，嘴角抿成一条小直线，闷闷地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他其实也很想得到爸爸的夸奖，可一想到爸爸是来接他回家的，这份欢喜就被失落冲淡了大半了。
苏黎月看在眼里，她轻轻走到裴聿礼身边，弯腰蹲下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捧起他的小脸，柔声说：“乐乐乖，来，我们告诉爸爸，你刚刚都学会了什么？让爸爸也看看我们乐乐有多厉害。”
裴聿礼还不懂自己刚才的表现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天赋”是什么。
可他最听苏黎月的话，听到她的鼓励，立刻抬起头，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叽叽喳喳地将刚才苏黎月教他的光影形成原理复述了一遍。
语速虽快，却条理清晰，甚至还凭着记忆，连苏黎月随口提起的‘丁达尔效应’都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苏黎月就激动地转头看向裴渊，“你看，我就只和他说了一遍，他就全都记住了。”
裴渊的目光落在儿子认真的小脸上，眼底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裴聿礼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这点就连幼儿园的老师也和他提起过，但他倒是全然没有想过，儿子竟然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微微颔首，语气放缓，朝裴聿礼示意：“乐乐，过来。”
裴聿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身子往苏黎月身后缩了缩。
他不想过去。
感觉只要一过去，爸爸就要带他走了，他还不想走，他想和月月阿姨待在一起。
苏黎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鼓励道：“快去！”
裴聿礼依依不舍地看了苏黎月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裴渊，犹豫了几秒，才磨磨蹭蹭地走到裴渊身边，仰着小脸，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裴渊沉眸看着裴聿礼，不吝夸赞，“你很棒！”
裴聿礼愣了下，抬眸看向裴渊的眼睛，瞬间也变得亮晶晶的，“那爸爸，以后我可以经常来找月月阿姨玩吗？我还想让月月阿姨教我知识。”
裴渊挑眉，将儿子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倒是会借坡下驴。
这点小聪明，真是和沈宁一模一样。
？？？
皱眉，怎么又想起了她。
“阿渊！”
苏黎月这时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眼神里满是对裴聿礼的珍视，“乐乐真的很有天赋，就算不是我来教，我也希望你能找个专业的人，好好引导他，别埋没了他的天赋。”
她是真心觉得裴聿礼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可此刻说出这话时，她的心里又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甚至会忍不住地想，如果裴聿礼是她和裴渊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只是现实始终是现实，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不要！”裴聿礼立刻抓住了苏黎月的衣角，用力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不要其他人教，我就要月月阿姨教我！爸爸，我就要月月阿姨，我不要别人！”
这句话，像一池温热的温泉水，瞬间将苏黎月整个人都浸泡其中。
温暖的发烫。
所有的委屈和失落，在这一刻都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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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月动容地看了看裴聿礼，又抬眸看向裴渊，眼底泛起了潋滟的水光，里面盛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她是期待的。
她想，如果裴渊愿意，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教好裴聿礼，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这个孩子。
就当是……
当年她对他造成伤害的补偿。
“不行！”
裴渊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直接拒绝了儿子的请求，随后他坦然地看向苏黎月，“有关孩子的事情，我得和他妈妈商量一下。”
苏黎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水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心，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其实也料到了会被拒绝，只是没想到真的听见他这么说时，她还是忍不住心酸。
“爸爸，沈宁什么都不懂，你和她说什么呀？”裴聿礼不满地反驳，语气里满是对沈宁的排斥，“她连我最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闻声，苏黎月回过神，连忙安抚裴聿礼，“乐乐，你爸爸说得对，你的事情是应该和你妈妈说一声才行。”
“可是……”裴聿礼还是有些不情愿，耷拉着眉眼，一脸委屈。
“听话！”苏黎月严肃了几分。
裴聿礼定定地看了苏黎月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吧。”
苏黎月见状，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裴渊，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轻声问道：“那你们现在是要直接回家吗？还是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裴渊目色沉了沉。
如果是几天前，他或许不会拒绝，毕竟苏黎月帮他照顾了裴聿礼，留下来吃一顿饭，也算是人之常情，他也不觉得这就能改变什么。
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沈宁那张无所谓的脸。
“抱歉，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吧。”裴渊最终还是回绝了。
苏黎月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眼底的苦涩愈发明显，她连忙掩饰地笑了笑，“嗯，好，没关系。那我送你们下去。”
说着，苏黎月赶紧拿来裴聿礼的书包。
裴聿礼是真的不想走，脚步像生了根一样，一步拖着一步，磨磨蹭蹭地不肯动。
裴渊见状，索性将他抱了起来。
苏黎月将两人送到公寓楼下。
“乐乐，拜拜！”
裴聿礼勉强打起精神，朝苏黎月挥了挥手，“月月阿姨，拜拜。”
裴渊将儿子抱上车，随后也道：“今天谢谢你了。”
苏黎月笑了笑，“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也很喜欢乐乐，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我也喜欢你，月月阿姨。”裴聿礼立即接话。
苏黎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嗯，拜拜！”
“拜拜！”裴聿礼很不舍得，但也只能挥手再见。
裴渊看了苏黎月一眼，开车离开。
苏黎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