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邵东的效率一向惊人。
当天，他打了电话给周瑾。
他记得周瑾有人在规划局，而且职位不低，可以打探一下口风。
第二天下午，程助理就带着一份加密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复杂。
“陆总，查到了，虽然不是百分百，但是大概知道了一些消息。”
陆邵东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程助理站在一旁，极力克制内心的震惊，一板一眼地汇报。
“规划局内部确实有计划在那块地附近规划，目前还在征求意见阶段，尚没人知道，也不知道后续的情况。”
程助理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如果真的有动作，那块地连不成片。任何商业项目，都没办法整体开发。”
也就是说，这里隐藏着极大的隐患。
陆邵东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
“另外，河边那块地的周边也查清楚了。”程助理翻开另一页，“是有规划建湿地公园，届时那块地将成为整个片区唯一的亲水住宅用地。”
“评估下来，如果现在以低价拿下河边地块，等公园规划落地、基础设施跟上之后，地价的升值空间至少是三倍。”
程助理说完，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陆总，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连业内最顶级的地产咨询公司都没有捕捉到。”
即使是规划局的人都不是很清楚。
知道一点消息的那一两个也是嘴巴很紧的。
这么机密的事情肯定不会拿出来说。
所以陆邵东居然能提前知道这件事情。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程助理对陆邵东更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邵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陆邵东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宋晚棠昨天说话时的神情。
她说不确定真假，让他核实一下。
可那份笃定的语气，那种不动声色的从容，根本不像是不小心听到的小道消息。
这个消息太机密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按了下去。
“河边那块地，目前有哪些竞争对手？”陆邵东问。
“几乎没有。”程助理的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业内人普遍不看好那块地，报名竞标的企业只有两家，都是小开发商，资金实力有限。我们的评估团队测算过，以远低于市场价的底价就能拿下。”
陆邵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城东地块那边呢？”
“沈氏志在必得，沈墨舟亲自坐镇，报价已经加到了二十一亿。另外我们还放出了小道消息，说陆氏底标二十亿，志在必得。沈墨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把报价往上调了五千万。”
程助理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以为我们在跟他抢。”
“让他抢。”陆邵东淡淡地说。
还怕他不来抢呢？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赢的方法不是自己跑得最快，而是让对手跑进死胡同。
程助理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邵东拿起手机，看着宋晚棠的微信头像。
那是她的一张侧脸照，阳光洒在脸上，温柔又安静。
他打了一行字：“消息核实了。你说得对。”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去。”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宋晚棠：“糖醋鱼！”
后面跟了一个两眼放光的表情包。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总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陆邵东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想不到她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想到她的预测，陆邵东的黑眸深沉了几分。
宋晚棠，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不过没关系。
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她都是他陆邵东的太太。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
同一时间，沈氏集团。
沈墨舟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投标方案，眉头微微蹙起。
“陆氏那边的底标确认了吗？”他问。
他在那边有人打探消息。
“确认了。”助理回答，“我们的人从陆氏内部得到消息，陆邵东对城东地块势在必得，底标定在二十亿，而且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加。”
沈墨舟冷笑一声：“二十亿？他陆邵东胃口倒是不小。”
“沈总，我们的报价目前是二十一亿五千万，比陆氏高了整整一亿五千万。这个差价，应该足够让陆氏败落了。”
沈墨舟沉吟片刻，忽然问：“河边那块地呢？陆氏有没有动静？”
助理愣了一下：“河边那块地？业内没人看好那块地，陆氏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沈总怎么突然问起那块地？”
沈墨舟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
也许是商人的直觉，总觉得陆邵东不会这么轻易让人知道底牌。
底标价是多么隐秘的事情，以往都查不到一点消息，为什么这次能知道？
是不是陆邵东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可是这个价格也在合理的范围，不像假的。
但是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继续盯着。城东地块的标书再优化一下，周五之前定稿。”沈墨舟交代道。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是。”
助理退出去之后，沈墨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一个人。
宋晚棠。
那天的品茗会，他顺路去接母亲和宋雨柔，远远地就看到了宋晚棠。
她穿着一件雾霾蓝的旗袍，笑容温柔，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可整个人反而比之前更有韵味。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沈墨舟心里很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就好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而且那个人还比他强。
所以他心里很不爽。
沈墨舟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陆邵东。
等着瞧吧。
城东这块地，他不会输。
看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