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一股大力袭来。
宋晚棠整个人被推开。
她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陆邵东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西装上被她抓过的地方——那动作,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开口。
“滚。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女人吗?”
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宋晚棠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邵东让谁滚?
他让宋晚棠滚。
宋晚棠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奶团子的声音在肚子里炸开:“啊啊啊啊!爸爸你在干什么?!那是妈妈啊!你怎么能让她滚?!”
“就会死装!妈妈,别伤心,等他爱上你,就会秒变舔狗了。”
没有人听到,除了宋晚棠。
宋晚棠不放弃,又上前拉着陆邵东。
宋长峰见到这一幕,差点晕倒在地。
该死的孽障!
他连忙上前,卑躬屈膝,“陆总,对不起,我这个女儿的脑子有问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沈墨舟也疾步上前,脸色青白交错,“陆总,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您,抱歉,我这就带她走——”
但宋晚棠的手,已经握住了陆邵东的手腕。
那只手腕,骨节分明,皮肤下是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
陆邵东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白皙,纤细,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宋晚棠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不肯移开。
“不想死的,就马上放开。”陆邵东冷冷地警告道。
敢这么抓着自己不放的女人,不是死了,就是还没有出生。
这个女人想找接盘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陆邵东狠狠地甩开宋晚棠,然后转身就要走。
情急之下,宋晚棠不由地脱口而出,“陆先生,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全场再次死寂。
大厅的人都看向她,好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般。
宋雨柔唇角上扬,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姐姐,你想攀高枝,也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吧?你也不看看陆爷是不是你能随便攀附的人吗?”
众所周知,陆邵东不近女色,他可是京圈大佬。
这里所有人都有可能,除了他。
宋晚棠简直就是自找灭亡。
上一个敢这么说的女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众人也都议论纷纷。
“这个女人是不是不想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敢惹陆爷?”
“宋家这是要完啊——”
果然,陆邵东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带寒意。
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薄薄的眼皮压下来,盯住宋晚棠,一字一句:“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却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宋晚棠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有多险。
但她没有退路了。
她抬起头,迎上那道几乎能将人冻僵的目光,声音稳住了,“我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陆邵东盯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意没到眼底,冷得瘆人。
“呵,”他说,“宋小姐,好样的。敢找我当接盘侠?你知道,上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宋长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宋晚棠的指甲掐进掌心。
疼。
疼就好,疼才能清醒。
“妈妈,不要害怕!”奶团子的声音在她肚子里急急地响起来,又软又糯,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我百分百是老爸的孩子!只要你能证明,他不会不管的!”
“有老爸做靠山,他们就不敢欺负你!到时候你就是陆家少奶奶啦!”
宋晚棠在心里苦笑。
她要怎么证明?
刚才那话是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在哪里。
宋长峰冲过来,脸涨成猪肝色,“孽障!你再胡说八道,会害死全家的!”
宋晚棠没看他。
她在努力回想那晚的细节,一个碎片,一个画面。
“陆先生,”她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栖凤会所总统套房,发生的事吗?”
陆邵东的笑意淡了下去。
“宋小姐,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攀上陆家?”
“我没有编造。那天你被下药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证据。”
短短两个字,没有任何余地。
“妈妈,你快想想!那天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奶团子急得哇哇叫。
宋晚棠眸光一闪。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陆邵东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靠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陆先生,你屁股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陆邵东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块胎记,位置隐秘,除了他自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的父母,还有——
还有三个月前那个夜晚,那个在黑暗中被他拥在怀里的女人。
难道真的是她?
“陆先生,”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证据,够不够?”
陆邵东沉默了三秒。
三秒,像三个世纪。
“你们退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周围的保镖微微一愣,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后退数步,训练有素地将周围的宾客隔开,形成一道人墙。
宋长峰彻底懵了。
陆邵东的种?
那个京圈大佬、从来不近女色的陆邵东,竟然……竟然……
沈墨舟脸色铁青,他想冲上去,却被两个保镖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陆总!你不能相信她!她就是一个疯女人——”
宋雨柔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鬼。
她死死盯着宋晚棠,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疯狂的嫉妒。
那个野种……那个野种,怎么可能是陆邵东的?!
绝对不可能!
陆邵东看着宋晚棠,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肚子里的真的是我的孩子?”
宋晚棠没有说话,只是迎着他的目光,慢慢点了点头。
奶团子的声音又在她肚子里响起来,又软又得意:
“妈妈不要怕!我百分百是爸爸的孩子!”
“等你们在一起了,我教你怎么样拿捏爸爸,让他心甘情愿当你的舔狗!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