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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在宴席上被圣旨堵了嘴,但马兴很清楚,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不会老老实实蹲着。
它会咬人,区别只在于,咬哪里。
“张平阳,明天一早,去太原府库办交接。”
“两百万两银子全部入库,找布政使司的人签字画押,一两都不能少。”
张平阳领命出去了。
马兴转头看向暗卫首领。
“从今晚起,府库周围五十步之内,不间断巡逻,三班倒。”
暗卫首领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马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哥,你把钱放进府库,不怕他动手脚?”
马兴的回答干脆得让马英一愣。
“怕啊,所以我要看看,他准备怎么动。”
第二天,太原府库的交接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布政使亲自到场,签字画押,连清点都清点了三遍,账目清清楚楚,一两不差。
朱棡没有任何动作。
第三天,马兴带着寇封和二十名护卫出城,开始勘察第一条主干道的选址路线。
朱棡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又过了三四天。
太原城里风平浪静,晋王府甚至主动派了一队人马,协助马兴的勘察队伍搬运测量器具。
寇封越来越不安,“恩公,这不对劲,他太安静了。”
马兴蹲在路边,用炭笔在图纸上做标注,头都没抬。
“他不是安静,是在等。”
“等我把钱放稳了,等我把人散开了,等我觉得他已经认栽了。”
马兴在图纸上画了个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一把火把我的钱烧了,让我哑巴吃黄连。”
寇封倒吸一口凉气。
“他敢烧官府的库房?”
“他不烧,他只需要让别人烧。”马兴收起图纸。
“山匪、流寇、逃兵,随便安个名头,查都查不到他头上。”
寇封听完沉默了半天,闷声问了一句。
“那咱们的暗卫不是在盯着吗?”
马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他另一件事。
“你觉得,朱棡现在最想知道什么?”
寇封想了想,“咱们暗卫的巡逻路线。”
“对。”
“所以……”寇封的后脊梁一凉,“府库里有他的人?”
马兴上了马,缰绳一拉。
“我让张平阳在交接那天就留意了,府库三十二名守库兵里头。”
“有四个是这半年内新调进去的,全是晋王府举荐的人。”
“那你怎么不把他们踢出去?”
马兴回头看了他一眼。
“踢了这四个,他再塞四个进来,我还是不知道哪个是他的人。”
“留着,反而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寇封这才明白过来,恩公不是没防备,是把府库当成了一个套。
但他紧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万一他真动手了,钱烧了怎么办?”
马兴没吭声,策马往前走了。
终于这天夜里,子时刚过。
寇封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抄起枕头底下的刀冲出去,就看见张平阳满头大汗地站在院子里。
“府库着火了!”
寇封心脏猛地一缩,这句话他三天前就预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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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跟着张平阳冲出驿馆,远远就看见太原城东南方向,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等他们赶到府库的时候,暗卫已经在扑火了。
火是从库房西侧的柴房烧起来的,柴房紧挨着银库的墙壁,火势借着夜风蔓延得极快。
但暗卫的反应更快,从火起到扑灭,前后不到一刻钟。
银库的门被撞开时,寇封提着灯笼往里照了一眼,银锭的箱子整整齐齐码在原处,没有被火烧到。
他刚松了一口气,张平阳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了。
“别高兴太早,清点。”
寇封回头看他,张平阳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人。
清点是暗卫做的,速度很快。
两刻钟之后,暗卫首领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少了三十万两。”
寇封的脑子嗡了一下。
“怎么可能?火根本没烧到银库里面!”
暗卫首领蹲下来,从一口箱子里抠出一块灰色的金属块,“是换的。”
寇封接过来一看,掂了掂。
铅。
有人趁着火起,所有人都在灭火的混乱当中,把三十万两白银调包成了铅块。
“这帮孙子。”
寇封把铅块摔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张平阳蹲在旁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大人,少了三十万两,被人趁乱偷梁换柱了。”
马兴站在府库门口,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换走三十万两白银,不是一个人能干的,至少需要十辆马车。”
“你去查城门记录,今夜子时前后,哪个城门放过车队出城。”
张平阳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马兴又看向暗卫首领。
“火起之前,你的人在哪?”
“西墙和南墙各两人,东墙和北墙各一人,巡逻间隔一炷香。”
“火从西侧柴房起,你的人第一时间去了西墙。”
“是。”
马兴点了点头,“东墙呢?”
暗卫首领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火从西边烧,所有人本能地往西边冲,东墙在那一炷香的时间里,是空的。
而府库东墙外面,正好连着一条能通马车的巷道。
“调虎离山。”暗卫首领的拳头攥紧了。
马兴没接这个话,他走进银库,从最底层的箱子里抽出一块铅块,翻过来看了看底面。
铅块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马兴认得。
这是军中铸造坊的批次标记,民间铅块不会有这种东西。
能从军中铸造坊弄出这么多铅块来替换白银,整个太原城只有一个地方有这个能力。
马兴把铅块丢回箱子里,走出了银库。
寇封跟在后面,嗓子眼堵着一股火。
“恩公,现在怎么办?三十万两,这不是小数目。”
“先不急这个。”
马兴的回答让寇封差点背过气去。
“怎么能不急?”
“因为他要的不止是这三十万两。”马兴看着东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纵火和调包只是第一刀,接下来还有第二刀。”
“我从京城调了一批水泥工匠,连同配方资料和全套工具,三天前已经进了晋地边界。”
寇封一下子明白了,脸色变得比张平阳还难看。
“恩公是说,他连工匠那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