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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给藩王挖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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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希贤在晋王府待了六年,是朱棡最倚重的文臣。

    管着晋王府内外大小事务,太原城里的人提起他,只称“半个晋王”。

    车队停在城门口,刘希贤已经迎了上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到周围百姓都听得见。

    “国公爷千里迢迢驾临太原,下官奉晋王殿下之命,特来迎接!”

    马兴没下车。

    刘希贤也不急,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张平阳从前头绕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大人,他们在城门口摆了这么大阵仗,百姓都看着呢。”

    马兴知道他的意思。

    对方用的是阳谋。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迎接。

    如果马兴拒绝下车,那就是他马兴不识抬举。

    如果他下了车接受迎接,后面的事就得按对方的节奏走。

    马兴掀帘下了车。

    刘希贤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国公爷舟车劳顿,殿下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还请国公爷……”

    “不急。”马兴打断了他。

    刘希贤的笑容顿了一下。

    马兴没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那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刘长史,这两辆车是做什么用的?”

    刘希贤笑容恢复如初。

    “国公爷有所不知,近日晋地匪患猖獗,殿下担忧贵客财物安全。”

    “特命下官备车,将国公爷随行的大宗财物先行送入晋王府库代为保管。”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到马兴面前。

    “这是晋王府的府令,待查验财物来路之后,自当如数归还。”

    马兴没接那份文书,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一百七十名护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闷响齐整。

    刘希贤身后的仆从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但刘希贤本人站得稳稳当当。

    马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城门口所有人都能听清。

    “你一个从四品长史,要扣我一个超品国公的东西?”

    刘希贤的笑容不变,但接下来的话让围观的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国公爷误会了,不是下官要扣,是晋王殿下的府令。”

    他将那份文书往前递了一寸。

    “殿下是陛下亲封的藩王,藩地之内,府令即法令,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张平阳已经按上了刀柄。

    马兴朝他微微摇头。

    “刘长史,我手里有陛下亲授的如朕亲临金牌,你要不要先看看?”

    马兴示意张平阳取出金牌。

    金色的光芒在日头底下晃了一圈人的眼,城门口的百姓里头已经有人跪了下去。

    刘希贤扫了一眼金牌,笑容不减半分。

    “国公爷,金牌代的是陛下之意,可陛下若当真要巡查晋地,何须假手他人?”

    这话一出,张平阳的手抖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马兴拿着金牌来晋地。

    陛下并没有明确授权你查藩王的地盘,所以金牌在这里,不好使。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真是国公?怎么连晋王府的人都不给他面子?”

    “该不会又是个假冒的吧,上回也有个骗子拿着假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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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他那车队,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真国公哪有这么寒酸的?”

    这些话,一句一句飘进马英的耳朵里。

    他站在马兴身后,手里攥着怀中那枚国公令牌,指节泛白。

    刘希贤将那份府令文书收回袖中,朝着马兴又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到了让人牙根发痒的地步。

    “国公爷,您是客,入了晋地,就得守晋地的规矩。”

    马兴没接话,径直绕过刘希贤,朝城门里走去。

    刘希贤愣了一瞬,随即跟上来,声音依旧客气得滴水不漏.

    “国公爷,财物之事……”

    “刘长史。”马兴头也不回,“你拦得住我的人,拦不住京城的信。”

    刘希贤的步子顿了一下。

    马兴进晋地之前,就已经往京城递了消息。

    如果在太原出了事,朱元璋那边不会没有动静。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笑脸,因为他也清楚,京城到太原。

    一来一回少说二十天,朱棡要办的事,三天就够了。

    “国公爷说笑了,晋地哪有什么拦不拦的,殿下只是担心路上不太平,好意代为保管罢了。”

    马兴不再搭理他,上了马车。

    车队进城之后,刘希贤一路护送,七拐八拐,停在了太原府最大的驿馆门前。

    驿馆确实气派,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红灯笼。

    里头桌椅被褥全是新换的,茶水点心摆了满桌。

    马英跟着马兴走进院子,扫了一圈。

    “哥,这地方比滁州那个好多了。”

    马兴没应声,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驿馆围墙外头,每隔三步站一个甲兵,枪尖朝天,纹丝不动。

    院门口更夸张,左右各站了十个人,门槛内侧还蹲着两条猎犬。

    马英也看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压了下去,“哥,他们把咱们围了。”

    “不是围,是请。”马兴放下窗帘,语气平淡,“请咱们别乱跑。”

    刘希贤安排完一切才离开,临走时还特意交代了驿馆掌柜。

    说是国公爷远道而来,饮食起居务必周全,但出入之事须经晋王府准许。

    掌柜连连点头,笑得比刘希贤还殷勤。

    门关上的那一刻,驿馆就变成了牢房。

    寇封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他的一个兄弟出去买伤药,刚走到驿馆门口,就被两个甲兵拦了回来。

    “宵禁,不许外出。”

    寇封差点跳起来,“大白天的宵禁?”

    那甲兵面无表情,“晋王府令,太原城近日有匪情,全城戒严,闲杂人等不得上街。”

    寇封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恩公,外头封死了,连只耗子都出不去。”

    张平阳跟着骂了一句,转头看马兴,“大人,要不要让暗卫动手?”

    马兴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动什么手?”

    张平阳急了,“大人,他们明摆着要困死咱们!”

    “困不死。”马兴喝了口茶,“他要的不是咱们的命,是咱们的钱。”

    马英蹲在马兴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哥,他们是不是要抢咱们的钱?”

    “不是要抢,是已经在抢了。”

    马兴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从断粮到封路,从刘希贤城门口那出戏到现在这座驿馆,每一步都是在逼我开口求他。

    只要我开口,他就有理由代为保管这两百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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