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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希贤在晋王府待了六年,是朱棡最倚重的文臣。
管着晋王府内外大小事务,太原城里的人提起他,只称“半个晋王”。
车队停在城门口,刘希贤已经迎了上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到周围百姓都听得见。
“国公爷千里迢迢驾临太原,下官奉晋王殿下之命,特来迎接!”
马兴没下车。
刘希贤也不急,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张平阳从前头绕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大人,他们在城门口摆了这么大阵仗,百姓都看着呢。”
马兴知道他的意思。
对方用的是阳谋。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迎接。
如果马兴拒绝下车,那就是他马兴不识抬举。
如果他下了车接受迎接,后面的事就得按对方的节奏走。
马兴掀帘下了车。
刘希贤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国公爷舟车劳顿,殿下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还请国公爷……”
“不急。”马兴打断了他。
刘希贤的笑容顿了一下。
马兴没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那两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刘长史,这两辆车是做什么用的?”
刘希贤笑容恢复如初。
“国公爷有所不知,近日晋地匪患猖獗,殿下担忧贵客财物安全。”
“特命下官备车,将国公爷随行的大宗财物先行送入晋王府库代为保管。”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到马兴面前。
“这是晋王府的府令,待查验财物来路之后,自当如数归还。”
马兴没接那份文书,他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一百七十名护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闷响齐整。
刘希贤身后的仆从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但刘希贤本人站得稳稳当当。
马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城门口所有人都能听清。
“你一个从四品长史,要扣我一个超品国公的东西?”
刘希贤的笑容不变,但接下来的话让围观的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国公爷误会了,不是下官要扣,是晋王殿下的府令。”
他将那份文书往前递了一寸。
“殿下是陛下亲封的藩王,藩地之内,府令即法令,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张平阳已经按上了刀柄。
马兴朝他微微摇头。
“刘长史,我手里有陛下亲授的如朕亲临金牌,你要不要先看看?”
马兴示意张平阳取出金牌。
金色的光芒在日头底下晃了一圈人的眼,城门口的百姓里头已经有人跪了下去。
刘希贤扫了一眼金牌,笑容不减半分。
“国公爷,金牌代的是陛下之意,可陛下若当真要巡查晋地,何须假手他人?”
这话一出,张平阳的手抖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马兴拿着金牌来晋地。
陛下并没有明确授权你查藩王的地盘,所以金牌在这里,不好使。
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真是国公?怎么连晋王府的人都不给他面子?”
“该不会又是个假冒的吧,上回也有个骗子拿着假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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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那车队,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真国公哪有这么寒酸的?”
这些话,一句一句飘进马英的耳朵里。
他站在马兴身后,手里攥着怀中那枚国公令牌,指节泛白。
刘希贤将那份府令文书收回袖中,朝着马兴又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到了让人牙根发痒的地步。
“国公爷,您是客,入了晋地,就得守晋地的规矩。”
马兴没接话,径直绕过刘希贤,朝城门里走去。
刘希贤愣了一瞬,随即跟上来,声音依旧客气得滴水不漏.
“国公爷,财物之事……”
“刘长史。”马兴头也不回,“你拦得住我的人,拦不住京城的信。”
刘希贤的步子顿了一下。
马兴进晋地之前,就已经往京城递了消息。
如果在太原出了事,朱元璋那边不会没有动静。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笑脸,因为他也清楚,京城到太原。
一来一回少说二十天,朱棡要办的事,三天就够了。
“国公爷说笑了,晋地哪有什么拦不拦的,殿下只是担心路上不太平,好意代为保管罢了。”
马兴不再搭理他,上了马车。
车队进城之后,刘希贤一路护送,七拐八拐,停在了太原府最大的驿馆门前。
驿馆确实气派,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红灯笼。
里头桌椅被褥全是新换的,茶水点心摆了满桌。
马英跟着马兴走进院子,扫了一圈。
“哥,这地方比滁州那个好多了。”
马兴没应声,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驿馆围墙外头,每隔三步站一个甲兵,枪尖朝天,纹丝不动。
院门口更夸张,左右各站了十个人,门槛内侧还蹲着两条猎犬。
马英也看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压了下去,“哥,他们把咱们围了。”
“不是围,是请。”马兴放下窗帘,语气平淡,“请咱们别乱跑。”
刘希贤安排完一切才离开,临走时还特意交代了驿馆掌柜。
说是国公爷远道而来,饮食起居务必周全,但出入之事须经晋王府准许。
掌柜连连点头,笑得比刘希贤还殷勤。
门关上的那一刻,驿馆就变成了牢房。
寇封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他的一个兄弟出去买伤药,刚走到驿馆门口,就被两个甲兵拦了回来。
“宵禁,不许外出。”
寇封差点跳起来,“大白天的宵禁?”
那甲兵面无表情,“晋王府令,太原城近日有匪情,全城戒严,闲杂人等不得上街。”
寇封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恩公,外头封死了,连只耗子都出不去。”
张平阳跟着骂了一句,转头看马兴,“大人,要不要让暗卫动手?”
马兴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动什么手?”
张平阳急了,“大人,他们明摆着要困死咱们!”
“困不死。”马兴喝了口茶,“他要的不是咱们的命,是咱们的钱。”
马英蹲在马兴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哥,他们是不是要抢咱们的钱?”
“不是要抢,是已经在抢了。”
马兴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从断粮到封路,从刘希贤城门口那出戏到现在这座驿馆,每一步都是在逼我开口求他。
只要我开口,他就有理由代为保管这两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