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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遭遇战上
    东江新军迅速行动起来,如果从外观上看,这支部队确实是明军打扮,除了原先东江军保留的铠甲之外,经过历次作战,不管是从建虏那里还是从高丽军队那里都缴获了相当数量的棉甲。

    

    好在,都在华夏文化圈子里,高丽本身就是以小华夏自居,而建虏本身就是明廷叛军,所以几方的制式棉甲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赵成只是命人在工坊内重新染色,将所有缴获的棉甲全部染成明军的红色,然后配发给出征作战的军队。

    

    实际上,新军现在手中的棉甲数量,还不能满足一万五千人的需求,好在新兵和水师暂时不需要铠甲,所以能集中起来的铠甲几乎全部装备给了一线作战部队,特别是骑兵,在赵成看来,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兵种差距的事情,但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依旧是骑兵为王,新军的骑兵才区区两千人,个顶个都是赵成的宝贝,所以赵成特地给骑兵配发了双层甲,将缴获自清兵的锁子甲和棉甲全部配发给骑兵,形成双重保护。

    

    不仅如此,赵成还让马宏组织人手,将无法修复的铠甲分解,把还能用的内衬甲叶给扒拉下来,在骑兵专用的棉甲背面再贴上一层甲叶,所以实际上,新军骑兵装备了三层铁甲,实际防护力惊人,不输于建虏的巴牙喇。

    

    赵成一身鱼鳞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这本来是沈志祥的坐骑,沈志祥去大明之后,便将自己的坐骑送给了赵成。这是一匹黑马,四蹄修长,身形矫健,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马,赵成也很珍惜,每天勤加练习,现在的骑术也许不能跟生活在马背上的建虏相比,但是已经进步神速,控马、搏战都能手到擒来。

    

    大军前行,前方斥候不断侦查,将情报给送回去。一支斥候小队进入了海仓镇,想要查探一下镇子上的情况。

    

    “队正,这里恐怕已经被建虏破坏殆尽,不会有活人了。”望着满眼废墟,一名骑兵对斥候队长抱拳道。

    

    清军的破坏可谓是寸草不生,整个海仓就像是经历了大地震一般,所有的房屋都已经坍塌。海边小镇民众生活也不富裕,房子基本上都是砖木结构,清兵放火焚烧,木头的部分被摧毁,房屋自然坍塌,所以整个海仓被夷为平地。

    

    队正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士兵在镇子上巡查,不是用手中长枪的枪尖挑拨一下废墟,似乎是想从废墟之下寻找着什么。十名斥候分成两队,从两个方向朝镇子里摸过去。

    

    “队正!队正!”忽然,一名打头的尖兵飞马来报,所有人神色一紧,队正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边,那边。”斥候用手指着身后的位置,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场景,随即那斥候翻身下马,冲到路边,“哇呕!”一下子大口吐了出来。队正的眉头拧在一起,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跟我去看看!”队正催动马匹,士兵们跟在后面。

    

    转过一个废墟的街角,众人全都愣住了,就连战马都停住不动,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时间都仿佛静止。

    

    可怕的一幕在众人面前展开,这里应该是海仓镇的中心小广场,可是此时此刻,广场上堆放了一座小山,这小山的材料不是土,也不是石头,而是尸体,密密麻麻的尸体,清兵竟然将被杀死的海仓民众堆成了一座尸山,就堆放在中心广场上。

    

    血迹已经凝固,整个广场的场地就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褐色一般,那是血迹凝固之后变色导致的,不仅如此,因为还没到冬天,温度虽然下降,但仍然有苍蝇出没。

    

    大量的苍蝇围着尸堆转圈,而尸体上有无数翻滚的蛆虫,那些蛆虫一个个都肥硕无比,白花花的虫子铺满了广场,散发出的味道令人作呕。

    

    “呕!”队正身后的几个士兵虽然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但是战场和屠戮分明是两回事,而且这尸堆之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建虏这些畜生,竟然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冲击下,士兵们的胃中翻江倒海,将早上吃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队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怒火滔天。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道:“立刻回去禀报大帅。”

    

    半个时辰后,五千新军士兵进入了海仓镇,在斥候将这里的惨状告诉赵成之后,赵成几乎是不假思索做出了决定,全军前往海仓镇,他要让将士们再次接受洗礼,再看看建虏是多么无耻下作,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他们也干得出来,当然,也许他们根本就是野蛮人,没有任何感情的野蛮人,这样的群体必须被消灭。

    

    五千士兵塞满了海仓镇的街道,这里本来就是个人口数千的小镇子,五千人马几乎将废墟填满,他们的脚下就是残垣断壁,目光所及,就能看见广场上堆积的尸体,至少有一两千人死难,剩下的青壮去哪里了,他们就是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有的士兵在呕吐,有的士兵浑身颤抖,有的士兵双眼通红,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愤怒,无论是谁,只要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看到华夏同胞被建虏如同猪狗一般宰杀,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何其无辜。

    

    赵成哽咽道:“我新军的将士们,看见了吗,看见建虏犯下的滔天罪行了吗?同样的场景,你们当中有人经历过,在皮岛,在辽东,在高丽,在建虏能够得着的地方,这样的惨状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我们东江新军成立以来,跟建虏大小数十战,但是还不够,建虏一日不灭,我们就别想过安生日子,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也许会发生在耽罗,发生在旅顺,发生在任何一个地方,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将士们怒吼道。

    

    “那我们怎么办!”赵成大呼道。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五千将士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之后,新军离开海仓,一路前行,用了半日时间,接近了平度县城。“大帅,这半天时间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清兵,会不会是他们已经撤了?”骑兵将领徐世问道。

    

    赵成也拧紧了眉头,确实,一路过来,见到了大量的尸体,从这些尸体和废墟的痕迹来判断,应该是数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如果清兵走得快一些,也不是没有脱离的可能,但赵成隐隐觉得不会,从时间上来看,郭斌和汪全遇到清兵,如果多尔衮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派兵深入登莱,搜罗财帛人口之后班师,怎么着也不会这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这一路看过来,几乎是人烟罕至,清兵就算是再厉害,毕竟也只有数万人,不可能将整个山东的人口全部掳走,没有百姓,就意味着这一带应该还有清兵在活动,幸存的百姓碍于清兵打草谷,只能躲在山沟沟里不露面,这才能逃过一劫。

    

    “继续查探,我就不相信,多尔衮能这么快退兵。”赵成道。

    

    话音刚落,忽然一骑快马冲了回来,骑士喊道:“大帅,前方发现建虏哨探。”

    

    众人神情都是一变,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方是平度县城,一般来说,清兵打草谷肯定会选择一个据点来囤积物资,大军团就选择大据点,小部队则选择小据点,平度再怎么说也是个县城,如果按照规律来看,这附近的清兵以平度为据点不是不可能。

    

    赵成给斥候的命令是,只侦查,不交火。如果发现清军,不用跟上去,防止被敌军发现,等回来报告之后,大部队再悄悄尾随上去。

    

    徐世立刻抱拳道:“大帅,让我出击。”

    

    赵成瞪了他一眼道:“我们的骑兵单独行动,你有多大胜算?对方多少人知道吗?我的骑兵,个个都是宝贝。”

    

    徐世张了张嘴,随即低下了头,他确实有些立功心切了,说立功心切可能不太准确,主要是将士们群情激奋,都要为死难的老百姓报仇。

    

    赵成道:“各部谨慎前行,往平度县城方向靠拢,加强侦查,看看清兵主力在哪里,徐世,你亲自带队。”

    

    “得令!”徐世抱拳道。

    

    “等等,把这个带着。”赵成从马袋中摸出千里镜,递给了徐世。为了作战需要,赵成将缴获的几杆千里镜都配发给了大将,徐世自己也有一杆,但是是高丽国的仿制品,而赵成这一杆是小西送给他的正宗西洋货,距离和清晰度都比徐世的那个要好很多。

    

    徐世接过千里镜,重重抱拳道:“请大帅放心。”

    

    这次出击,东江新军的战术目标跟一般明军完全是反着来的,按常理,明军一般是长于守城,短于野战。但新军不同,打的就是野战,赵成就是要在野外尽量多歼灭一些清兵的有生力量。

    

    前面的数个斥候小队已经接近了平度县城,果然,在几名士兵放弃战马,爬上一个小山坡之后,视野豁然开朗,这支小队正是徐世亲自带领,接到赵成的命令之后,徐世不敢怠慢,亲自带人侦查。

    

    远方平度县城的城墙有些模糊,但是近处的场面差点让徐世把千里镜捏碎。只见,山坡前方和平度县城中间的平原上,哭喊声震天,大约一千多穿着红色棉甲的清兵正在押送着抢来的物资和人口,光是看百姓的数量,恐怕不下一万人,大约是清兵的十倍以上。

    

    队伍之中主要是青壮男人和女人,还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大清需要更多的奴隶来帮助他们进行生活物资的生产,老人和小孩没什么用,自然是以抓青壮人口为主。

    

    徐世清楚清兵的编制,一千多骑兵,估计应该是一个甲喇的兵力,看服装,应当属于正红旗。

    

    徐世猜的一点不错,这支部队的领头人正是董鄂都类,这家伙也是多尔衮手下的重要将领,这次多尔衮领兵突入山东,董鄂都类自然也要带着本部人马跟随。

    

    正如赵成预想的那样,多尔衮的兵马进入山东之后,集结精锐力量攻击登莱,不过并没有对登莱的府城造成威胁,倒是将周边的县城劫掠了一圈,如此一来,人口物资太多,清军只能分批押送。

    

    按照多尔衮的设想,所有人先前往北直隶南部,跟阿巴泰汇合,然后再一起出关,所以多尔衮手下的将领领兵分散在各处,负责押送人口物资。董鄂都类的区域就在平度附近,这里只是他正红旗的一个甲喇,实际上还有两个甲喇在不远处的亭口和古城,基本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因为平度县城最大,作为主将,都类肯定要去城里扎营比较合适,只不过今天,周边的人口物资都劫掠得差不多了,所以都类领兵出城,准备西进跟多尔衮汇合了。

    

    队伍中百姓占了绝大多数,行动起来自然比较慢,而且不管是男女,都被绑上了绳索,更是拖慢了行军速度。正红旗马甲可不管那么多,谁要是走得慢了,鞭子立刻就是劈头盖脸打下来,队伍中哭泣声、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自从劫掠以来,都类基本上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卫所兵战斗力极差,根本没胆子跟大清天兵作战。而民间自发组织的抵抗力量,因为武器装备和战术训练的原因,基本上在清兵手下走不过一个回合,都类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摧毁了多少村庄,抓走了多少明国尼堪了。

    

    一个拉着半大孩子的妇女,因为天气降温,想要将身上的一件破外套披在孩子身上,这就慢了一步。旁边策马的一个清兵看见了,直接一鞭子打下去,将这个妇女的面门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妇女发出了一阵惨叫,场面让人十分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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