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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4章 你是我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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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三层,私人车库。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汽油和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车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被柱子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区块。

    孟宴臣的车停在专属车位,哑光黑的车漆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松开手,正要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呦,这不是孟大总裁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斜前方的柱子后面传出来。

    宋焰从阴影里踱步而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皮夹克,里面的T恤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头发像是几天没洗,油腻地贴在额前。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蒂已经被咬得变形。

    他的视线先落在孟宴臣身上,然后慢慢移向沈露织。那目光像打量货物般,从她的礼服裙摆一路扫到锁骨处的钻石光泽。

    “啧啧。”宋焰吐掉嘴里的烟蒂,用鞋尖碾了碾,“孟总这是从哪儿找的替代品啊?”

    沈露织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孟宴臣的脚步停住。他没看宋焰,而是先侧身,将沈露织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上车。”他对她说。

    “急什么。”宋焰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碎烟蒂上发出咯吱声,“孟总,怎么着?前脚刚把我老婆的心伤透了,后脚就带着新人来秀恩爱?”

    他晃到两人面前,距离近到沈露织能闻见他身上混杂的烟味和酒精气息。

    “说真的,”宋焰的视线黏在沈露织脸上,语气轻佻,“这姑娘长得是挺像,但终究不是……”

    “像谁?”一道清凌凌的女声插了进来。

    宋焰的话被打断,他转过头,这才认真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站在孟宴臣身侧的女人。

    沈露织从孟宴臣身后迈步出来。她没看宋焰,而是侧头问孟宴臣:“他说的替代品,是指许沁吗?”

    孟宴臣没回答,但下颌线条绷紧了一分。

    沈露织转回头,看向宋焰。她脸上还带着晚宴上那种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有名字,宋先生。”她说,“沈露织,国坤集团总裁办首席秘书。”

    她往前走了半步,刚好和孟宴臣并肩站着。

    “另外,纠正一点,我不是谁的替代品。”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很,“我是我自己。”

    宋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还首席秘书?”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都是油光,“秘书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沈露织打断他,“不就是陪着应酬、端茶倒水、处理文件?”

    她歪了歪头,“宋先生似乎对我的工作内容很了解?”

    “你闭嘴!”宋焰的声音拔高了。

    沈露织没理会,反而往前又走了半步,这下她和宋焰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宋先生,我们来算一笔账。”她抬起手,纤细的食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你认识许沁十年,她为了你放弃孟家的一切,放弃她母亲为她铺好的路,放弃了她原本可以拥有的人生。”

    “然后呢?”沈露织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给了她什么?一间需要合租的出租屋?一份时薪二十块的兼职?还是现在这个……连借钱都要她来低头的处境?”

    宋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说我?”沈露织的声音更低了些,“说我拜金,说我靠身体上位,说我是孟宴臣用来气许沁的工具人?”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先生,”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许沁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工具人’曾经待过的位置?”

    宋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那个位置,”沈露织一字一顿,“至少能让她看见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是不会因为吵架就把她丢在路边,什么是不会在她生病时连挂号费都要计较,什么是真正值得托付的未来。”

    宋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沈露织,手指在发抖:“你……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沈露织抬起下巴,直视他通红的眼睛,“我说错了吗?宋焰,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一身的酒气,皱巴巴的衣服,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就凭你现在这样,也配谈保护别人?也配让许沁安心?”

    “你住口!”宋焰终于吼了出来。

    他扬起了右手。那只手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带着一股生锈般的风声直直朝沈露织的脸挥过来……

    预想中的击打声没有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截住了宋焰的手腕。五指收拢,像铁钳一样扣在那截并不粗壮的小臂上。

    孟宴臣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他侧过头,对沈露织说了两个字:“闭眼。”

    沈露织眨了下眼。

    下一秒,孟宴臣抬起了右脚。

    那一脚踹在宋焰的小腹上,力道狠得让空气都震了一下。

    宋焰整个人像被车撞飞的破布娃娃,踉跄着往后退了五六步,后腰狠狠撞在水泥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孟宴臣甩开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手指擦拭着刚才碰过宋焰皮肤的指节。

    擦完,他将那块真丝手帕丢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看宋焰一眼。

    他转头对已经赶到的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说,“把人扔出去。”

    “是,孟总。”

    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干呕的宋焰,几乎是拖着往车库出口走去。宋焰想挣扎,但小腹的剧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孟……孟宴臣……”他断断续续地喊,“你等着……我他妈……”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车库门开启又合拢的声响彻底吞没。

    孟宴臣在沈露织面前站定,俯下身,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有没有伤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太阳穴、下颌线。检查的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沈露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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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宴臣不信,又去检查她的脖颈、肩膀,甚至抓起她的手腕查看脉搏。

    “孟宴臣。”沈露织终于出声。

    她的手覆上他正在检查她耳廓的手背,轻轻握住。

    “我没事。”她说,“他没碰到我。”

    孟宴臣的手顿住了。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

    “我应该更早打断他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不该让你……”

    “你打断得很及时。”沈露织打断他,“真的。”

    孟宴臣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手臂勒在她后背的力道大得让她轻微窒息。

    沈露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又慌乱地敲打在她贴着他的皮肤上。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我没事。”她重复,声音闷在他西装的前襟里,“真的没事。”

    孟宴臣没松手。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松了力道。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脑,拇指轻轻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

    “走,我们回家。”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光。孟宴臣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沈露织看着他紧握方向盘的手,指节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右手的手背上。

    孟宴臣的手指颤了一下。

    “沈露织。”他忽然开口,视线依旧盯着前方,“以后离他远点。”

    “嗯。”

    “他再来找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不许一个人应对。”

    “……嗯。”

    孟宴臣的手终于松开了些。他反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掌心。

    车子在沈露织公寓楼下停稳。

    孟宴臣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

    “我送你上去。”

    “不用……”

    “沈露织。”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露织抿了抿唇,没再坚持。

    两人下车,乘电梯上楼。孟宴臣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沈露织刚迈进玄关,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了。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她的后背抵上了微凉的门板。

    孟宴臣的身躯覆了下来。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距离太近,她能看见他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头。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沈露织愣了一下。

    “没有准备。”她说,“看见他那副嘴脸,话就自己出来了。”

    孟宴臣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一下,又一下。

    “他不该那样说你。”他说,“更不该碰你。”

    “他没碰到。”

    “但他想。”孟宴臣的声音沉下去,“他动了那个念头。”

    沈露织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侧脸。

    “孟宴臣。”她叫他的名字,“我没事。”

    孟宴臣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放大。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指尖。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海市酒店那次完全不同。没有掠夺式的凶狠,没有不容拒绝的压迫。他只是含着她的唇,很轻地吮吸,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耐心地撬开她的齿关。

    沈露织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他的手掌终于从她腕间松开,转而扣住了她的腰。五指收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她的身体完全贴上了他的,中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沈露织的呼吸彻底乱掉,直到她的手指在他后颈的短发里攥紧又松开,直到两个人的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

    孟宴臣的额头抵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沈露织。”他叫她。

    “嗯?”

    “以后……”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多说点这样的话。”

    沈露织怔了两秒,忽然笑了。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笑出声。

    孟宴臣的手臂收得更紧。

    窗外,城市的夜色正浓。

    而门板隔开的这个小小世界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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