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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关掉的那一刻,茶水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孟宴臣松开她的手腕,退后半步,从台面上撕了张纸巾递过来。
“擦干。”沈露织接过纸巾,低着头把手上的水珠拭去。
她的眼尾还泛着红,鼻尖也是,看上去像只刚哭过的兔子。
孟宴臣伸手拧开了茶水间的门。门拉开的那一瞬,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通身气质矜贵。
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开司米大衣,内搭丝缎衬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颈间一条祖母绿项链,光泽内敛,却压得住整层楼的气场。
她的五官和孟宴臣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那股不怒自威的凌厉感。
付闻樱,国坤集团前任董事长遗孀,现任董事会特别顾问,也是孟宴臣的亲生母亲。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一叠文件。显然,这趟来得毫无征兆。
付闻樱的视线先是落在孟宴臣身上,然后缓缓移到了他身后的沈露织脸上。
那目光不算犀利,但带着一种阅人无数后特有的审视和衡量。
从她微湿的眼角,到她手背上那片还未消退的红痕,再到她和孟宴臣之间那微妙的站位距离。
付闻樱什么都看在了眼里。
“宴臣。”她开口,声音很淡,“工作时间,在茶水间做什么?”
孟宴臣的反应极快。他往左侧移了半步,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沈露织前面,遮住了她手背上的红印。
“做咖啡。”他的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没什么区别。
付闻樱的目光在他那个微小的侧身动作上停了一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安静站着的女人身上。
“你就是沈露织?”
沈露织从孟宴臣身后走出来,没有躲,也没有多余的慌张。她微欠身,姿态从容。
“付董,您好。我是孟总的秘书,沈露织。”
付闻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将目光定在她手背的伤处。
“手怎么了?”
沈露织抬起手看了一眼,脸上浮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刚才给孟总冲咖啡的时候,手滑了一下,被热水溅到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让您见笑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对自己笨手笨脚的自嘲,没有半分推卸和攀扯。
付闻樱的眉梢动了动,“烫得严重吗?”
“不严重,已经冲过凉水了,一会儿抹点药膏就没事。”沈露织笑着回答,声音平稳,“不影响工作。”
付闻樱没有再追问,她转头看向孟宴臣。男人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身体的朝向,始终是微偏向沈露织那一侧的。
像是一堵墙,随时准备把她挡在身后。
付闻樱收回目光,对身后的助理招了招手。助理立刻上前,递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城南文旅项目的尽职调查报告,”付闻樱接过文件袋,却没有递给孟宴臣,而是直接转向沈露织,“这个项目我个人很重视。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风险评估摘要和可行性分析简报。”
她将文件袋递到沈露织面前,“你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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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露织接过文件袋,双手稳稳的,没有一丝迟疑,“好的,付董。我会在周三之前把报告呈到您手上。”
付闻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助理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孟宴臣一眼。
“你办公室的咖啡机坏了?”
孟宴臣的下颌绷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付闻樱淡地丢下两个字,步入电梯。
走廊恢复安静。
孟宴臣转过身,看向沈露织手里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眉头拧了起来。
“城南文旅项目……她从来不让秘书处直接跟进尽调报告。”他的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露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付闻樱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她今天那番话,与其说是委派任务,不如说是一场测试。
如果做得好,她就过了这一关。如果做不好……
“孟总。”沈露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尾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但眼神却很清亮,带着笑意。
“您是不是在担心,付董会为难我?”
孟宴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
沈露织歪了歪头,语气轻快,“放心吧,我不怕考试。”
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语调像是在哄一个不安的小孩。
“而且,付董是一个很好的考官。她给我出题,说明她觉得我值得一考。”
孟宴臣的眉头还是没松开。
沈露织又往前走了一步,微仰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又回到了那种不远不近的暧昧边界。
“再说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就算真有什么我应付不来的,我背后不还有您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讨好和谄媚,只有一种笃定的信赖。
好像在她心里,有他在,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孟宴臣看着她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坦荡和信任。
他蹙着的眉头终于松了些。
“手,回头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办公室。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咖啡不用冲了。”
沈露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叮!检测到孟宴臣情绪波动,情绪值+30。”
她弯了嘴角,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抱在怀里,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