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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化身的黑老鼠蜷缩在带着馊味的宽大内兜里，双眼紧闭。
表面上他是在沉睡，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脑海深处的那本《诡异图鉴》。
想要快速把“蓝条”拉回来，唯一的捷径就是图鉴的“刷新”机制——每完成一次新的卡牌融合，图鉴就会回馈一股清凉的精神力。
顾异直接调出了一组早就在脑子里构思过的预设公式。
现在身处两眼一抹黑的地下囚牢，他刚好需要一张纯粹的辅助侦查卡来探路。
意念一动。
三张散发着微弱灰光的F级卡牌被拖入重铸池。
以“武装卡：尸行录像眼”作为主素材。这东西能像老式微型摄像机一样，烧录视野内的画面。
副素材两张：“逐尸磷火”，没有杀伤力，但对死气区域有着极其敏锐的趋附性；“回响脑菌”，能像海绵一样吸附并记录周围的声波震动。
“重铸。”
重铸池轰然运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只有极其血腥、精密的生物结构重组。
代表着磷火和脑菌的两张卡牌瞬间崩解。
细密的灰色真菌孢子疯狂地涌入中央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内部，交织成极其复杂的全新听觉神经丛。
而幽蓝色的磷火则直接融进了眼球的瞳孔，化作了驱动它游荡的动力源。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光芒内敛。
一张呈现出惨白骨质边框的全新卡牌，静静地落在了书页上。
“武装卡”：幽冥巡哨之眼
“品级”：F
“描述”：一颗用死人眼球、真菌和鬼火缝合而成的怪诞造物。它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永远在黑暗中窥探着活人看不见的秘密。
“能力”：
“死亡巡哨”：放飞后，可指定放哨路线，自动巡哨模式下会倾向于趋附死气最重的区域进行游荡，记录沿途音视频。
“遗言回传”：无法实时共享画面。但每隔十分钟，或遭到破坏粉碎的瞬间，会将刻录的所有信息无视空间阻隔，化作精神讯号强行传回图鉴。
卡牌成型的瞬间，图鉴书页微微一震。
一股犹如冰水般的冷冽气息顺着意识流反馈而来，瞬间浇灭了顾异脑海中的刺痛感。
干涸的精神力被一口气强行拉满，沉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但顾异并没有立刻睁眼。
精神力恢复了，但他需要时间去整理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极端战局。
从在实验台上苏醒到现在，他一直在生死边缘极限拉扯，之前图鉴“代打”收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卡牌，他根本没空细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的意识彻底沉浸在图鉴中，高效地做着三件事。
第一，盘点家底。他把那些积压的卡牌特性挨个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彻底摸清自己手里到底捏着多少能打的牌。
第二，搭建战斗模型。他在识海中不断地预设、推演着各种卡牌组合。
确保在遭遇突发状况时，不用分心去图鉴里翻找，零点一秒就能完成肌肉记忆般的挂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在图鉴的废卡堆里，不断筛选、推演着其他逻辑上能行得通的融合重铸配方。
只要提前推演好几组能融合成功的卡牌公式捏在手里，关键时刻随时融合或者重铸，就能瞬间拉回精神力，多给自己留几条命。
外界的时间在死寂中流逝，而顾异在识海中，正一点点将自己的生存容错率拉到最高。
顾异在识海里推演卡牌组合的这段时间，B10层静得有些发毛，只有隔壁偶尔传来几声犯病似的磨牙和哼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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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九依然缩在墙角。
在走廊巡逻的警卫眼里，这就是个被吓破了胆、抱着膝盖发抖的小屁孩，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听不懂的疯话。
一个完美的、被吓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废土雏儿。
但要是凑近了听，他嘴里念叨的根本不是求饶。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闭上门坎……”
“龙搭桥来……虎搭栈……”
这是他家里长辈从小逼着他背的调子。
这破地方待久了，脑子容易像生锈的铁疙瘩一样转不动。
小九只能靠着一遍遍在嘴里倒腾这些顺口溜，强迫自己别跟着周围那些木头人一起犯傻。
不仅嘴没闲着，他缩在宽大袖管里的两只手也灵活得很。
大拇指在剩下几根手指的指节上飞快地来回掐算。
这都是从小练出来的童子功，手感一天都不能生，真遇到带锁的门或者需要画符糊弄事儿的时候，就指望这几根手指头保命了。
“滴答。”
走廊外头的天花板上，有根生锈的管子滴了滴泛黄的酸水。
小九眼皮微微一挑，在心里默默加了个数字。
那管子漏水挺规律，他自己在心里默读大概六十个数就滴一下。
在这个不分白天黑夜的玻璃盒子里，他就靠这个笨法子算着时间。
数到第一千八百多滴的时候，怀里那只装死的黑老鼠动了。
顾异探出半个脑袋，精神奕奕地扫了小九一眼，鼠爪在他胸口轻轻一敲。
小九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压着嗓子，小嘴叭叭地往外倒鼠语：“大仙儿你可算醒了。外头那些穿铁皮的刚过去七拨，我瞅着他们刚才走路直打哈欠，应该是到了换班的点了，这会儿走廊里最清静。你大概睡了一个半钟头。”
顾异听完，在衣服里敲击出指令：换气的通风口在哪？
小九拿眼角往上头瞥了瞥，叹气道：“看得见够不着啊。这玻璃房封得死死的，除了门底下那个塞饭盆的槽子，就剩连着槽子喷烂肉的管子了。走廊顶上倒是有通风口，可外头那大灯几分钟就扫一圈，咱们只要一露头，准得被照个现行。”
顾异没接茬。他在内兜的阴影里，直接激活了刚合成的卡牌。
小九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一动，低头一看，黑老鼠嘴里居然骨碌碌吐出来一颗惨白色的眼珠子！
那眼珠子外头还裹着一圈蓝幽幽的火苗。
小九非但没怕，眼睛反而瞬间亮了，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激动得叫出声来。
这手段，这卖相，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大腿！
顾异心念一动，那颗“幽冥巡哨之眼”连半点动静都没出，顺着小九的裤腿丝滑地滚到了地上，一路钻进了牢房门底下那个送饭的凹槽。
在小九瞪大的眼睛里，眼球表面的蓝火微微一闪，整个硬邦邦的眼珠子竟然像一团软泥，硬挤进了那根还沾着烂肉糊糊的恶心送饭管里，顺着管子一路往上爬，很快没了影子。
顾异缩回衣兜里，在小九肋骨上敲了两下：等十分钟。
十分钟一过，眼球摸到的路线图就会自动传回他脑子里。
趁着这个空档，顾异重新探出鼠头，用爪子在小九胸口轻轻划拉了一下：闲着也是闲着，跟我聊聊外头的事。
听到老仙儿打听外面的事，小九瞬间来了精神。
他知道，这是大腿在盘道了，能不能彻底抱稳这根粗腿，就看这会儿能不能显出自己的用处了。
他在衣服底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声打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