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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咳咳！”
近乎真空的月背环形山边缘，魏强咬著头盔內部的供水吸管猛嘬了一大口，结果被那种带著浓重金属铁锈味的循环水呛得连连咳嗽。
“新来的，喝水小点口。广寒基地的净水滤芯半年没换了，那股子机油味儿你得慢慢习惯。”
小队长坐在旁边一块被极阳真火烧得发黑的岩石上，一边说著，一边用隨身携带的銼刀，极其有节奏地“喀嚓、喀嚓”打磨著星铁重剑上新崩出的豁口。
魏强缓过劲来，吐出吸管，看著面罩屏幕上安静的雷达扫描图。
距离他们接防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除了偶尔从地缝里抠出几只落单的低阶异化体，艾特肯盆地底部的黑门安静得像是一口枯井。
“队长，天上那帮杂碎是不是被咱们地球那一撞给撞怕了”魏强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机械臂液压关节，“十二亿吨的质量都砸不碎咱们的壳子，它们还能有什么招”
小队长停下銼刀，刚想开口教训两句。
“嗡——”
魏强机甲上的广域维度探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类似於指甲刮擦黑板的刺耳低鸣。
“怎么回事雷达出故障了”魏强拍了拍操控台，屏幕上的物理质量扫描仪依旧是一片代表安全的绿色，没有任何实体怪物的质量反应。
但是，那个维度波段的红灯，却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闪烁。
小队长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重剑插在月壤里，全神贯注地盯著下方的深渊。
“不是故障……魏强，看盆地底下！”
魏强顺著小队长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扇原本死寂的庞大黑门，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向外喷吐怪物。它的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犹如工业废油漂浮在水面上的、极其诡异的彩色光膜。
紧接著，这层光膜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啵”地一声，在绝对无声的太空中炸开。
没有实体，没有质量。
那是一股肉眼无法直接捕捉、但却能让修士神识感到极度不適的高维能量波纹，像是一阵无形的阴风，顺著真空极其迅速地朝著地球的方向席捲而去。
……
地球。京都地下七百米，联合主控室。
“呲——”
老旧的意式咖啡机喷出一股灼热的蒸汽，浓郁的苦涩味在操作台周围瀰漫开来。林峰端著刚接好的浓缩咖啡，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他刚把杯子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
“滴——嘶啦啦——！”
主控室里並没有响起防空警报，但所有的通讯频道和电脑音响里，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尖锐、类似於强酸腐蚀金属的静电杂音。
“噹啷！”
林峰手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了大腿上，但他连烫都顾不上喊，整个人猛地扑向主控台。
“怎么回事又有撞击！”刚在旁边摺叠床上合了不到十分钟眼的王明远，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鞋都没穿好就衝到了屏幕前。
“没有质量反馈！王教授，物理撞击雷达读数是零！”
林峰十指在键盘上疯敲，键盘发出急促的噼啪声，“不是陨石，也不是怪物实体！是……是纯粹的维度能量！”
大屏幕瞬间切换到了近地轨道的监测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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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光学镜头看去，地球外围那层青灰色的九州结界依然完好无损，闪烁著冷硬的金属质感。但在高频能量探测仪的滤镜下，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副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一股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暗紫色“雾气”，正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深空，毫无声息地拍打在地球的平流层防御罩上。
“它们改变战术了！”
阵法组的负责人抓著乱糟糟的头髮，指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虚空发现衝撞打不破三千米厚的星铁闭锁层，它们现在放弃了物理进攻，直接开启了高密度腐蚀！”
“这就像是……”林峰咽了口唾沫，“我们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铁桶，它们发现用锤子砸不烂，现在改用最高浓度的王水，直接往我们的铁桶上泼了！”
画面中。
那股暗紫色的高维能量刚一接触到青灰色的九鼎阵纹。
“滋啦啦——！”
极其刺耳的腐蚀声顺著监测器的收音阵列，被放大后传回主控室，听得人牙根直发酸。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六边形金属阵纹，在接触到这股纯粹的极阴腐蚀能量后，表面竟然开始泛起一层灰白色的斑点，就像是一块正在以千万倍速度生锈的钢铁。
“结界外层阵纹灵压正在流失！”
“长白山节点反馈：地脉输出阻力激增百分之三十！阵纹在被强行降频！”
操作员们的匯报声此起彼伏，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王明远死死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他一把抓起通讯麦克风。
“慌什么！真以为咱们的结界是块死铁吗”
王明远粗暴地扯开领带，“通知九大节点！把地壳深处的极阳之火给我抽上来！启动【大阵自净反制系统】！想腐蚀地球的甲，老子烫脱它们一层皮！”
崑崙，死亡谷。
赵毅正蹲在坑边，用军刀撬开一个牛肉罐头。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京都的最高指令。
他隨手把罐头扔在地上，单臂撑起身体，几步衝到一台连接著地脉主控枢纽的操作台前。
“所有人一把拉下极其沉重的物理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开死门！引地火！”
“轰隆——”
天坑底部的九號鼎猛地一震，深邃的玄黑色表面瞬间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球的九大名山节点齐齐发力。
亿万年来积蓄在地球地核深处的极阳地火，顺著九鼎的阵纹，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逆著那些正在腐蚀结界的暗紫色雾气，狠狠地顶了上去！
两万米高空。
平流层外的结界表面，瞬间化作了一片金紫交织的恐怖修罗场。
极阳之火与极阴腐蚀能量，在宏观层面上展开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没有之前撞击的那种天崩地裂，只有“滋滋”作响的湮灭声。大片大片的暗紫色雾气被极阳之火强行烧成虚无，但紧接著，又有更多的腐蚀能量从太空中源源不断地压迫下来。
“王教授！”林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睛盯著能量对冲的消耗表，“地火反制有效！但是……这种高密度的腐蚀是在拼消耗。敌人在用一整个体量，耗我们一颗地球的地脉灵力！”
王明远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那个搪瓷茶缸跳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结界上的暗紫色斑块。虚空的意志冰冷而残酷，既然砸不开，它们就准备用漫长的岁月，把地球这层引以为傲的工业装甲，一点一点地融化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