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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溜——”
新长安市，第四预备役基地食堂里。年轻的筑基期修士魏强挑起一大筷子合成素肉拌麵，仰著脖子猛吸进嘴里，辣得直吸凉气，赶紧抓起旁边的冰镇灵泉水灌了两口。
“舒坦。”魏强打了个水嗝，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红油。
食堂墙上的大屏幕正循环播放著平流层外那层青灰色结界的实拍画面。底下坐著的几百號预备役新兵一边扒拉著餐盘，一边七嘴八舌地吹著牛。
“看到没十二亿吨砸下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坐在魏强对面的瘦高个拿筷子敲著铝製饭盒，眉飞色舞，“这九鼎大阵一开，地球算是彻底锁死了。天上那些虚空杂碎以后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可不是嘛。我听说月球那边也消停了。”另一个理著寸头的新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黑门都快闭合了。咱们这批预备役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估计接下来也就是在国內的名山大川里除除妖，安稳冲金丹了。”
魏强咬著一根牙籤，靠在塑料椅背上抖著腿：“早知道就不把家里那套老房子抵押买飞剑了。现在防线这么稳，以后歷练名额肯定又要被那些大世家垄断，咱们散修想去秘境捞福利，难嘍。”
“砰！”
食堂两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基地总教官黑著脸站在大门处，军靴上还沾著外头刚下过雨的泥点子。他大步走到食堂中央，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重重地拍在一张没人的不锈钢餐桌上。
“电视关了！全员起立！”
教官的嗓子像是吞了刀片，嘶哑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哗啦啦一阵乱响，几百號新兵条件反射般地踢开椅子，站得笔直。魏强嘴里的牙籤吧嗒一下掉在了衣领上，他赶紧伸手拨掉。
“挺悠閒啊觉得天上多了个盖子，以后就能安安心心躺平了”
教官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从兜里掏出一份摺叠的红色文件，一把抖开。
“最高统帅部、京都联合主控室，联合下发绝密指令。十分钟前，第一批【月面轮战计划】正式启动。”
教官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迴荡，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广寒基地不撤。战线推到三十八万公里外。从今天起，你们这群温室里养出来的筑基期，要分批填到月球背面去！”
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喊了一声：“教官！月背不是有广寒防卫军的老兵守著吗结界都建好了，为什么还要我们上去”
“老兵”
教官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瘦高个，眼底泛起一抹骇人的血丝。
“人家在上面断水断粮，拿著卷了刃的破铜烂铁跟怪物肉搏了！他们替你们把全军突击扛下来了，现在该他们回家吃肉了！”
教官几步走到魏强这一桌前，手指骨节狠狠敲击著不锈钢桌面，震得餐盘里的汤汁直往外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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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以为修仙是给你们发福利是为了让你们御剑飞行耍帅的那是地球砸锅卖铁供出来的战力！享受了灵气復甦的红利，就得去前线拿命还！”
他举起手里那份名单，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歷练，从今天起不再是抢夺资源的福利，而是军令！点到名字的，半小时后装备库集合。谁敢退缩，当场按叛国罪处置！”
“魏强！”
“到！”魏强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王猛！”
“到！”
“张一凡……”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食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刚才还沉浸在安全感中的新兵们，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
一个小时后。新长安市跨星传送阵总站。
巨大的环形列阵正在进行最后的充能准备。低沉的蜂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魏强和六百名被抽中的预备役新兵，穿著极其厚重的【玄武-iv型】战术装甲，像一排排僵硬的钢铁企鹅一样列队站在传送阵外围。
魏强不安地动了动机械臂，星铁重剑沉甸甸地掛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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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兄，我腿有点转筋……”旁边那个理著寸头的新兵通过近场通讯频道颤声说道，“听说月亮上没空气，机甲要是破个洞，血液会直接沸腾炸开……”
“闭嘴！”魏强咬著牙骂了一句，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嗡——！”
前方的跨星传送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立正！迎接广寒老兵回营！”
站台扩音器里传出指挥官的大吼。
六百名新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白光缓缓散去。
没有凯旋的军乐，没有鲜花。传送阵里，走出了一群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走在最前面的陈戈，作战服破损严重，胸口处像是被重物狠狠撞过，布料下的护甲凹陷了一片。右臂只做了简单包扎，绷带上凝著暗红色的血痂。他脸上沾著灰，额角还有一道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冷冷看著前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他身后，是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老兵们。
有人垂著一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胳膊，伤口只做了最粗糙的处理；有人背后的装备箱被烧穿，焦黑的金属边缘还在冒著细烟。
焦糊味、血腥味、汗味，还有装备烧毁后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瞬间扑面而来。
魏强屏住了呼吸。
他看著这群老兵，原本以为自己穿上最新型玄武装甲的那点骄傲，在这些“残破不堪”的老兵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那些老兵的眼睛里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把生死彻底看淡后的麻木和狂暴的余韵。
两支队伍，在传送台前擦肩而过。
一支是光鲜亮丽、武装到牙齿的雏鹰。
一支是残破不堪、浑身是血的饿狼。
陈戈拖著沉重的步伐，刚好走到魏强面前。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冰冰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魏强身上崭新的装甲。
“咔噠。”
陈戈抬起那只完好的手，重重地拍在魏强的肩膀上。
装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极其清晰的手印，印在了魏强崭新的肩甲上。
“装备不错。”
陈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他凑近了魏强的面罩，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热气。
“上去之后，別给这身皮丟人。活著滚回来。”
说完，陈戈收回手，头也不回地朝著消毒通道走去。
“老李，走快点，老子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催个屁，老子腿里的减震液全漏光了……”
老兵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只留下一路的血跡和风霜。
“全体都有！进阵！”
教官的怒吼声將魏强从呆滯中拉了回来。
魏强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个刺目的手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下战术面罩。
“第一小队！推进器预热！走！”
六名雏鹰踏入传送阵。
白光再次亮起，极其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