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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战前动员，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衝锋號。
五百台玄武装甲背后的幽蓝色推进器同时拉出一道刺目的尾焰，犹如一张巨大的钢铁绞肉网，迎著那片从月壳深处喷涌而出的黑色海啸撞了上去。
第一波涌出裂缝的，並不是什么如山岳般庞大的高维巨兽。
而是一群密密麻麻、体型犹如猎犬大小的多足黑色异化体。它们没有五官，外壳上还掛著黑色的腐蚀液，像是一群被高压挤出深渊的探路先锋，顺著微重力环境在真空中漫无目的地弹射、翻滚。
“保持阵型！刀轮阵！绞！”
陈戈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一声怒吼。
五百名防卫军修士在半空中迅速结阵。
陈戈顶在最前面，手中边缘微微捲起的斩舰刀带著极阳残焰，极其乾脆地將迎面撞来的一头多足异化体凌空劈成两半。
“嗤啦——”
黑色的汁液溅在鈦钢装甲上，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这些先锋怪物的物理防御並不强，金丹和筑基修士凭藉重工业兵器完全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体表携带的虚空物质具有极其噁心的侵蚀性。
“鐺！”
三队频道里，一名筑基期修士一刀砍碎了三头异化体，但他手里那把已经连续高强度作战数小时的重剑，终於在极度冷热交替和腐蚀中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齐根断裂。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隨手丟掉断剑，一巴掌拍在腰间的储物袋上。
流光一闪，一把崭新的星铁重剑落入手中。
“陈队！第三把了！”修士大口喘著粗气，液压面罩下满是汗水，“我储物袋里就剩最后两把备用剑了！这帮鬼东西的体液太费金属了，砍几十只就会烧掉一层阵纹！”
“省著点用极阳真火！用纯物理动能砸！”
陈戈反手又砸碎了一片黑影。
防线在最初的二十分钟里稳若泰山。五百把重剑交织成的火力网，將第一波涌上来的低阶探路实体尽数绞碎在两公里外。
但隨著黑门彻底洞开，深渊的试探结束了。
雷达上的红点密度开始呈指数级上升。
混杂在猎犬大小异化体中的，开始出现体长七八米、披著厚重灰白甲壳的攻坚型虚空生物。它们不仅速度更快，甚至能依靠肉体硬抗一两下没有附带真火的物理劈砍。
五百人的防线开始承受极其沉重的压力。
由於地球方面切断了后勤补给，防卫军只能靠储物袋里的存货硬扛。
原本两公里的安全防线，在海量黑潮的挤压下，被一点一点地向后推。一点五公里、一公里……
“防线收缩！向我靠拢！”陈戈的机械臂在剧烈碰撞中嘎吱作响，斩舰刀已经换到了第四把。
“陈队！右翼漏了十几只！”
副队长在频道里大喊，声音伴隨著装甲被抓挠的刺耳声，“有一头中型实体撞散了我们的阵型，带过去了一小批异化体！它们在失重区乱飘！”
陈戈猛地转头，平视显示器锁定了那十几团正在真空中胡乱翻滚的黑影。
它们並没有明確的战术目標，只是像被打翻的水滴一样四处乱撞。但要命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其中有三只异化体顺著刚才碰撞的惯性和微弱的引力线，正好朝著广寒基地的隱蔽阵列方向砸了过去！
“拦住那三只！绝不能让它们碰到屏蔽阵列！”陈戈机甲引擎轰鸣，就要强行脱离主阵去追。
……
地球。京都地下七百米，联合主控室。
“警告！广寒防线厚度已被压缩至八百米！”
“月背库存极阳提纯液消耗已达百分之八十！”
林峰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断后退的绿色光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王教授，月球前线的备用武器要见底了！而且他们的机甲冷却液告急，再不补充，外骨骼反应炉会因为过载直接融化！”
王明远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没法补充。”王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地球上所有的太阴冷凝液和重工流水线，全停了给九鼎让路。跨星传送阵现在连启动高频传送的灵能份额都抽不出来，他们只能靠储物袋里的存货死扛。”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另一块主屏幕上闪烁著刺目红光的崑崙节点。
“赵毅！九號鼎的卡扣对上了没有！”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狂风的呼啸和重型机甲的液压爆鸣声。
“卡不上！王教授，我们压不住这股地脉邪火！”
赵毅半跪在天坑边缘，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和热汗，“底座表面的星铁已经开始软化了！卡扣公差超过了三毫米！再烧下去，阵纹就彻底废了！”
屏幕上，那块悬浮在半空的三千吨星铁底座，此刻已经被地脉喷涌的极阳之气烤得通红，活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烙铁。
……
崑崙。云顶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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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卷著漫天飞雪，如同刀子般刮过青铜大殿的广场。
顾青负手站在悬崖边缘，深邃的双眼倒映著下方正在苦苦挣扎的九號鼎，以及三十八万公里外那片被黑潮淹没的月轨防线。
“能把工业体系逼到这一步，算是不错了。”
顾青的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他看著下方那块因为极阳暴走而迟迟无法落位的星铁底座，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需要去苦思冥想如何解决重工业的材料冷却问题。
在绝对的维度掌控者眼里，这宇宙间的一切，都不过是能量的置换。
“地球压不住这股地脉极阳，而月球背面上正好涌出了一堆极阴的虚空废料。”
顾青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云顶天宫。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死亡谷那沸腾的深渊上方，脚下踩著的，正是那块被地脉顶在半空、烤得通红的三千吨底座。
“那我就借月亮的冰块，来给这口锅降降温。”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亮起一抹极其璀璨、仿佛能切开宇宙物理法则的金色神芒，朝著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漆黑深空，极其隨意地一划。
“嗤啦！”
月背。广寒基地上方一公里处。
正在拼命追赶那三只漏网异化体的陈戈，突然感觉机甲的雷达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盲音。
在他正前方的真空里，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极其平整、长达十几米的“空间裂口”。
那道裂口就像是用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宇宙的画布上划开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端，透出的不是星光，而是一片漫天飞雪，以及一股极其狂躁的纯阳气浪！
紧接著，裂口內部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虹吸力”。
这不是引力，而是纯粹针对“极阴能量”的定向抽取！
“吼——”
那三只正要撞向广寒基地的异化体，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躯在瞬间被拉扯得变了形，化作纯粹的黑色流光，被野蛮地吸进了空间裂缝里！
不仅是它们。
整个八百米防线上，那些正如同海啸般挤压著人类阵型的黑潮实体，在感受到这股虹吸力的瞬间，全部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它们体表的极阴高维黑水，正在不受控制地被强行剥离！
“呲呲呲——”
大量的黑水脱离了怪物的躯壳，化作一条条黑色的倒流瀑布，被霸道地吸入裂口。失去能量支撑的甲壳，在真空中瞬间变得脆弱不堪，被防卫军的重剑轻易斩碎。
地球。崑崙“死亡谷”。
赵毅正眼睁睁看著底座即將熔毁。
突然，死亡谷上方的虚空被撕开。
漫天极度冰冷的黑色瀑布，带著来自三十八万公里外的绝对死寂，极其精准地砸在了烤得通红的九號底座上！
极阳遇极阴！
“呲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天坑，漫天白色的高压蒸汽轰然炸开。
原本足以把星铁烧融的极阳暴走，在这股精纯到极点的极寒浇灌下，温度如同跳水般疯狂暴跌！
红得发亮的底座迅速冷却，恢復成暗金色的金属原色。因为高温而软化变形的物理卡扣，在瞬间收缩回正，重新变得锋利笔直！
“温度降下来了！形变回正！反推力消失了！”
主控室里，林峰看著瞬间恢復绿色的数据条，嗓子都喊劈了。
死亡谷底的蒸汽中。
顾青单手负在身后，冷冷地俯视著脚下这块温度已经恢復正常的三千吨模块。
他抬起右脚，带著泰山压顶般的狂暴力量，朝著底座狠狠一踏。
“落！”
轰隆——！！！
失去了极阳反推力的三千吨底座，在顾青这一脚之下，严丝合缝地砸进了地脉深处的预定卡槽！
咔噠！
最后一声极其清脆、代表著圆满的金属咬合声，响彻整个崑崙山脉。
剎那间，九號鼎阵纹大亮。
九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光柱在平流层上方瞬间交匯，一张庞大到笼罩了整颗地球的青色矩阵网络，轰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