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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远凝视著主屏幕上维持逆嚮导能所需的庞大阵法损耗数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第一针的试灌成功仅仅是拿到了这场星空赌局的入场券。想要维持这根贯穿天地的“输液管”日夜不息地平稳运转,单靠高轨主平台现有的一亩三分地和临时抽调的人手,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既然针已经扎好,整个文明的庞大机器,就必须调整齿轮的咬合方向,不惜代价地托住这根针。
试灌成功后的第二十四小时,最高统帅部、统筹署、科学院与军工总署的联合扩大会议,在京都地下掩体最高机密室內紧急召开。
“高轨与深空基建,即刻起升为全联盟第一绝对优先级。”
王明远將一份重新划分的宏观资源配给清单推送到全息沙盘中央,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从现在开始,除了维持地表各大防线基础运转的必须份额,地表所有的高阶战略资源流向,必须大幅度向太空倾斜。”
会议室內的空气顿时变得极其凝重,各方利益的博弈与现实的阻力在这一刻被摆上了台面。
“王教授,战略方向我们军方没有异议,但我必须釐清现实的配给底线。”
南部战区的一名中將站起身,眉头紧锁地指著那份清单,“根据天上送回来的『玄磁灵镍』等矿產,我们常规军工厂確实已经恢復了產能,目前补给无忧。”
中將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清单的红线区域:“但是,这份新方案,直接抽走了地表七成以上的高阶承灵材料、特种抗压鈦钢,以及最顶级的阵盘底材。这意味著我们各大战区的『精锐换装计划』和『第三期深度防御堡垒扩建』必须全面无限期延后。地表的將进入装备停滯期。把最锋利的刀刃全塞到天上去,万一出现兽潮之类的突发变故,我们的容错率將被压到最低!”
紧接著,交通统筹署的负责人也擦著冷汗发言:“王局,灵能列车主干线如果实行最高级別军管,民间的物流和非必要工业品的调配將受到严重衝击。虽然基础民生粮食不受影响,但整个地表社会的经济运转节奏会被强行拖慢。”
科学院的老院士同样面色凝重:“第一批抽调名单里,要拿走我们一半以上的顶尖阵法师和重工炼器师。地表的一些前沿科研项目,进展必然受阻。”
三座大山,代表著地表防御、物流统筹与科研传承的切肤之痛,真真切切地摆在会议桌上。这並非推諉,而是將战略重心转移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
“诸位,这笔帐不是这么算的。”
没等王明远开口,军工总署的最高负责人冷冷地接过了话头,他调出一组最新的高轨反哺数据,“如果没有天上那些顶著真空冷压挖回来的陨石,你们现在连常规的制式飞剑都还在靠库存死撑!天上吃下去的是高阶材料,吐出来的是能够武装百万大军的资源。我们不是在放弃地表,我们是在重铸整个文明的工业引擎!”
王明远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字字如铁:“我们不是在做常规的战备平衡。资源留给地表,只能多造几尊顶尖的堡垒;但送上高轨,建起星空前进基地,那是给母星餵饭的碗,是未来舰队远航的港!”
面对这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文明升维,最高层最终一锤定音:“方案敲定,不惜代价执行。”
最高层的决断,让整个国家机器犹如一头上足了发条的远古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它以一种毫不讲理的冰冷姿態,整体向著天空转动了履带。
举国之力的调配,在接下来的三天內,化作了极其具象且压迫感十足的工业画面。
中原重工,第三製造大厂的核心高阶车间。
这里原本负责研发地表防线最精锐的“龙驤”级战甲。庞大的高级流水线正在运转,复杂的灵能迴路正在初模上闪烁。
突然,最高级军管指令的红灯在车间穹顶疯狂闪烁。
总工程师满头大汗地衝进核心车间,手里死死攥著刚刚下发的指令,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甲级项目组全体停手!『龙驤』战甲的后续研发工作全面降级,立刻移交二號研发车间!”
工程师们惊愕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总工程师大口喘著气,將一份全新的全息蓝图直接推送到每一个高级工位的操作台上,“统筹署死命令!从现在起,全厂最顶尖的炼器师和这座车间里最好的设备,全部被高轨项目无限期优先徵用!”
那些价值连城、即將成型的將官战甲初胚被迅速而小心地移出核心阵位,让出了最顶级的锻造台。工程师们没有时间错愕,立刻接过了那份透著陌生工业参数的新图纸。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优先研发新一代的锻造微重力下使用的单分子切割机械臂、真空冷锻压机的核心主轴,以及轨道拖曳艇的超导姿態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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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厂区的另一侧,普通车间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大批从天上运下来的玄磁灵镍正在被疯狂锻打,源源不断地化作地表守军急需的常规制式兵器。天上与地下的资源分流,在这个庞大的厂区內形成了最直观的割裂与互补。
同一时间,遍布大陆的灵能列车交通网,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时刻表重构。
长江中枢干线枢纽站。
数以千计的普通商贾和低优先级货运车皮被强行推入漫长的侧线轨道等待。主干线上,代表著最高路权的湛蓝色信號灯一路长明。
轰——隆——隆!
一列列披掛著重型防御装甲的军用重载列车犹如漆黑的钢铁巨龙,日夜不停地发出刺耳的汽笛声,碾压著特种铁轨呼啸而过。车厢里,装载著整个文明最顶级的阵盘底材、抗辐射预製鈦晶模块舱、超高压维生设备,以及成批被强制抽调的高阶工程师、阵法师与刚刚完成抗压测试的预备宇航修士。
地表庞大的交通网就像是暴起的粗壮血管,將这颗星球上最精锐的骨料、齿轮和工匠,百川归海般地朝著京都太空电梯的第一基座疯狂输送。
试灌成功后的第十五天。
透过轨道拖曳艇的厚重舷窗看去,两百公里高轨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太空电梯彻底摆脱了过去“小打小闹”的初级运输阶段。三条主副缆道上,重载运输舱已经形成了密集编队化、时刻表式的恐怖运输节奏。几乎每隔一个半小时,就有一艘庞大的货舱喷吐著幽蓝色的尾焰破空而至,卸下地表最精华的物资,再装满初步分拣的深空粗矿轰然返航。
星空前进基地的一期工程,正在真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野蛮生长。
主平台外侧,数十个过去被封存的扩展接口已经一排排全部解锁。庞大的真空机械臂精准地夹取著从地表运上来的预製模块舱,將其缓缓推入指定泊位。
咔噠!咔——噠!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闷物理锁扣咬合声,紧接著便是数百名穿梭在微重力环境下的工程序列宇航修士,如同归巢的工蚁。他们手中的特种焊接器在黑暗深邃的宇宙背景下,爆发出密如繁星的幽蓝色电弧。
这里不再是临时搭建的简易脚手架,而是一座真正开始轰鸣运转、吞吐著海量资源的太空重工城。
外轨的捕获区也不再是“隨便找个地方掛石头”的粗放模式。它被极其严谨的阵法结界划分成了甲、乙、丙、丁四个独立系留区。轨道拖曳艇犹如勤劳的猎犬穿梭其间,將新捕获的中小型富矿陨石稳稳锁入高压阵位,等待初步评估。
第一批宇航修士在陈实等骨干的带领下,已经完全適应了冰冷残酷的標准轮换工时。换班、真元交接、穿戴战术防护服、进入危险的切割位或重压冷锻台……一切操作都褪去了修真者的散漫,如同最精密的齿轮般严丝合缝地咬合。
资源链、运输链、人员链与那条向地心输送星空能量的逆向输能链,在这一刻,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完成了完美的並轨。
地表,京都联合主控室。
王明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夜幕下灯火通明、正源源不断向太空电梯输送物资的庞大空港。他听著耳麦里各项战略资源惊人的消耗与转化速度,神色犹如坚冰般冷硬。
他的办公桌上,静静地放著一份刚刚由科学院、军方与统筹署联合编纂完成,厚达数百页的绝密卷宗。
封面上,不再是按“月”或“季”制定的短期战术报告,而是人类文明进入大修真时代以来,第一份直接以“十年”为绝对尺度的宏伟蓝图。
王明远很清楚,太空从今天起,已经成了全人类未来最庞大、最烧钱、的主阵地。这场倾注了地表无数心血的豪赌,其最终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在地球门口建一座矿场,也不仅仅是为了给虚弱的母星打几针营养剂。
高轨的繁荣只是手段,真正的目標,在更遥远的深渊。
王明远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份十年蓝图卷宗的最后一页。那是一个甚至还未向绝大多数高层公开的极端预案,也是这座正在轰鸣建设的星空前进基地,在未来真正要承担的终极使命。
在那一页的顶端,赫然印著一行血红色的绝密大字:
《关於组建第一代星际远征军的框架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