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给你抓个式神
听到神谷夜这次的要求,俊美僧人光哉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
金粉和硃砂吗————
“呵呵,”光哉脸上的微笑不变,声音依旧温和悦耳,“你们说的那种木头,在下这里確实没有。”
“但神谷君所说的这两样嘛————”他拉长了音调,“若论品质,整个浅草寺周边,恐怕也找不出比尚古堂更好的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对內室的障子门轻声唤了一句:“將赤玉和山吹取来。”
“是。”
很快,一个穿著朴素僧衣的小沙弥便低著头,恭敬地捧著两个巴掌大小,黑漆描金的精致漆盒走了出来,將其轻轻地放在了柜檯之上。
光哉示意沙弥退下,然后才亲手打开了那两个盒子,推到了神谷夜面前。
“请看。”
只见一个盒子里,盛著的是硃砂。
那硃砂並非市面上那种研磨好的粉末,而是一种质地细腻,色泽深沉如凝固鸽血的暗红色晶体,在射灯的照耀下隱隱泛著宝光,一看便知阳气充裕。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个盒子里,则是金粉。
金光璀璨,细腻得如同流动的光芒,纯度极高。
神谷夜的目光在这两样材料上扫过。
仅凭肉眼,他便能判断出,这確实是难得的上等货色。
看来这傢伙,虽然满身铜臭,但手里的东西確实不差。
他心中暗忖,隨即伸出了手指,准备沾染一点,亲身感知一下其中蕴含的灵性与纯度。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盒血色硃砂的前一剎那,一只戴著一串精致念珠的手,挡在了他的手前。
光哉依旧保持著那温和的微笑,但那双丹凤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
“抱歉啊,神谷君。”
他用那悦耳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在下的规矩,不付钱的话————”
“————可是不行的哦。”
神谷夜闻言,那只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因为被阻止而生气,只是觉得这傢伙果然如自己所料,是个不折不扣的“敛財僧”。
还没等神谷夜开口,一旁的安倍晴昼见状,脸色猛地一变!
竟然阻拦神谷大人!
这个光哉,眼睛瞎了吗!
他哪敢让神谷夜在这种“小事”上受半分委屈,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挡在了神谷夜和柜檯中间,姿態放得极低。
“啊呀,光哉师!您这是做什么!”安倍晴昼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从自己那身洁白狩衣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
“神谷大人只是想鑑赏一下材料!钱!钱不是问题!”他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福泽諭吉,一边就要往光哉手里塞,“您看这些够吗不够在下这里还有!神谷大人的帐,全都记在安倍家头上就好!”
他那副急於替神谷夜付钱的恭敬模样,仿佛神谷夜才是他的主人。
光哉和尚看著安倍晴昼这番“护主心切”的表演,脸上的微笑更深了。
这个安倍家的————
怎么会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恭敬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只为让对方能摸一下硃砂
这个叫神谷夜的少年————
到底是什么来头
光哉那双精明的丹凤眼在神谷夜那张平静的脸上和安倍那张焦急的脸上来回扫过。
然而,还没等安倍晴昼把钱掏出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神谷夜的声音平淡。
“欸可、可是神谷大人————”安倍晴昼急了,生怕错过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神谷夜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看戏的俊美僧人,淡淡地开口解释道:“这是法器。是我自己的东西。”
“法器”安倍晴昼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製作法器的材料,从源头上就必须乾净。”神谷夜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钱,是因,法器,是果。”
他鬆开了安倍的手:“我用我自己祓除怪谈赚来的钱购买,因果清净,炼製出的法器才能与我自身圆融合一。”
神谷夜的目光转向安倍那张焦急的脸:“如果用了你的钱....”
他顿了顿,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用了你这个冒牌货靠著家族名头和恐惧討好而来的钱,那这法扇还没炼成,根子上就沾染了你安倍的因果和你的这份妄念,炼出来也是个废品。
安倍晴昼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立刻抓住了重点。
用他的钱等於污染神谷大人的法器!
“呃啊!是!是在下愚钝了!”安倍晴昼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仿佛自己差点犯下了滔天大罪,连忙收起钱包,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冷汗都下来了。
旁边,一直看戏的光哉和尚,那双丹凤眼中的玩味之色终於缓缓收敛。
因果清净————炼法器————
这个少年————竟然不是安倍家养的小宠物,而是————里世界的人
还是个对自身“法”的纯净度有如此严格要求的苦修士
光哉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態度却认真了几分。
神谷夜不再理会那两人,从自己那有些陈旧的双肩包里拿出了装钱的信封,看著光哉:“金粉和硃砂。开价吧。”
光哉看著他那公事公办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职业”了起来。
他竖起了四根手指,声音温和:“神谷君既然是懂行的人,那在下也不虚报。高野山贡品金泥,世田谷那边的渠道价是三十万。顶级硃砂原矿,十万。”
“一共,四十万日元。”
”
,神谷夜拿著信封的手,猛地一僵。
四十万!
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心疼得几乎无法掩饰。
他今天带来的钱加起来,也不过才八十多万日元!
这一下,就要去掉將近一半!
这还没算最关键,最昂贵的雷击木扇骨和金蚕丝扇面!
这哪是买材料,这简直是在抢钱!
神谷夜心中在滴血,但他看了一眼光哉那“童叟无欺”的温和微笑,又看了看柜檯里那品质確实无可挑剔的金粉和硃砂。
他压下心中的剧痛,面无表情地从包里那个装著现金的信封中点出了四十张福泽諭吉,拍在了柜檯上。
“钱在这里。”神谷夜指了指那叠钞票,语气平静,“但在付钱之前,我总得先验验货吧”
“哦”光哉那双丹凤眼微微一挑,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神谷夜,脸上的笑容不变,“呵呵,神谷君真是爽快人。验货是自然,请。”
他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似乎也很好奇这个少年要怎么“验”。
神谷夜不再废话。
他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张隨身携带的空白黄纸,平铺在柜檯上。
安倍晴昼和光哉都好奇地看著他。
神谷夜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伸出手指,在那盒“赤玉”硃砂中轻轻一捻。
一小撮暗红如血的硃砂被他捻起。
他將硃砂放在左手掌心,然后,並起右手剑指,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蕴含著他先天之的殷红鲜血滴入硃砂之中。
剑指在掌心快速搅动,硃砂血墨瞬间调和,一股精纯的阳气扑面而来。
光哉和尚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温和的微笑缓缓收敛了起来。
神谷夜没有停顿。
他以那沾染了硃砂血墨的剑指为笔,在那张空白的黄纸上,开始迅速勾勒符文。
动作行云流水,剑指在那黄纸之上快速游走,笔画转折间如同龙蛇飞舞。
只见剑指落下,符头起笔便是三道刚猛的撇捺,象徵三清敕令,引动天地威权。
紧接著,符身一气呵成,勾勒出“鬼”字的古体变种,並以数道代表“金光”与“火煞”的线条將其重重环绕镇压。
最后,笔锋疾走,在符脚处落下一个刚劲有力的“煞”字收尾,催动符力!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而就在那“煞”字落下的瞬间,那张黄纸上的硃砂血墨仿佛活了过来!
“嗡!”
一股破邪杀伐之意的纯粹阳气骤然爆发!
这股阳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衝击波横扫而出,甚至將安倍晴昼那身洁白的狩衣都吹得猎猎作响!
店內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清洗”了一遍,那股浓郁的伽罗沉香气味都被这股霸道的阳气压制!
“呀!”
安倍晴昼被这股灼热的气浪嚇得后退了一步,满脸骇然。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內敛,重新收回到了那张薄薄的黄纸之中。
此刻,那道符籙上的硃砂血墨已经彻底乾涸,顏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有金光在笔画间隱隱流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余威。
而光哉和尚,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张著恐怖威能的符籙,又看了看神谷夜那只依旧沾著硃砂的手指。
这是什么符法!从未见过!这人————
神谷夜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硃砂品质极佳,阳气充裕,与自己的先天之毫无衝突。
金粉————
他看了一眼那盒金粉。
“金粉不用验了。”他平静地说道,“硃砂不错。”
然后,他將那四十万日元,推向了光哉。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隨手拿起了柜檯上那张刚刚才绘製完成,还散发著惊人余威的【破邪符】。
他看都没多看一眼,便將其递向了旁边那个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安倍晴昼。
“这个拿著吧。”
“欸!”安倍晴昼猛地一愣,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神、神谷大人————这是————”
“送你了。”神谷夜隨口说了一句,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张废纸。
光哉和尚看著这一幕,那张俊美的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商业微笑。
他不再多言,亲手將那两盒价值不菲的金粉和硃砂仔细打包好,装进一个精致的桐木盒子里。
神谷夜接过盒子,看都没看,便隨手將其塞进了自己那有些陈旧的双肩包,与里面的课本和杂物挤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著“尚古堂”的大门走去。
“啊!神谷大人!等、等等我!”
“神谷君,慢走!”
安倍晴昼和光哉和尚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安倍晴昼是手忙脚乱地將那张破邪符如同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然后慌忙对著光哉草草鞠了一躬,赶紧追了上去。
光哉则是一路疾步,亲自將两人送到了店门口,掀开了布帘。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只是目光在神谷夜那平淡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
“安倍君。”在神谷夜即將走出巷口时,光哉才对著跟在后面的安倍晴昼喊了一声。
“啊是!光哉师!”安倍晴昼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回头。
“关於二位之前提到的————”光哉.了推鼻樑,似乎在斟酌用词,“——那种被雷劈过、但还活著的枣木————”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在下会留意的。如果日后真有什么稀奇的木料到货,在下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哦哦!那、那真是万分感谢!”安倍晴昼连忙再次鞠躬。
神谷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口那片喧闹的灯火之中。
安倍晴昼不敢再耽搁,也顾不上再和光哉客套,匆匆道別后,便迈开步子,朝著神谷夜离开的方向,急忙追了上去。
刚追到巷口,便看到神谷夜正站在主街的拐角处,似乎在看什么,並没有立刻离开。
“神谷大人”安倍晴昼连忙恭敬地跟了上去,刚要开口询问。
神谷夜却微微抬手,示意他噤声。
安倍晴昼不明所以,顺著神谷夜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昂贵访问和服,身姿妖嬈,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摇曳生姿地掀开布帘,走进了他们刚刚才离开的“尚古堂”。
神谷夜看著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发出一声嫌恶的咂嘴声。
“嘖————”
“神谷大人”安倍晴昼见状,更加困惑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位女士————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尚古堂————”
“没什么。”神谷夜收回了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他重新迈开了步子。
“走了。”
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神谷夜的“望气”之术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刚才那个女人,身上虽然也带著一丝浅草寺的香火气,但其根底却驳杂不堪,充满了脂粉与欲望的浑浊。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气场”之中,清晰地缠绕著另一股气息————
一股与刚才那个俊美僧人光哉同源,充满了情慾和奢靡的浑浊之气。
嘖。
神谷夜心中冷笑。
披著袈裟敛財,暗地里还破了色戒.————
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啊!神谷大人!等等在下!”
安倍晴昼慌忙小跑著跟了上来,依旧保持著落后半步的恭敬姿態。
他看著神谷夜似乎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那个————神谷大人,我们接下来是————找金蚕丝扇面————”
神谷夜的脚步在喧闹的街口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早已被都市灯火染成一片昏黄,不见星月的夜空。
正是百鬼夜行的时候。
隨后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正一脸期待的安倍晴昼。
“不。”神谷夜淡淡地说道。
“欸”
“走了,”神谷夜朝著电车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小事,“给你抓个式神。”
神谷夜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入安倍晴昼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他那张脸上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结结巴巴地看著神谷夜的背影:“欸!”
“神、神谷大人————您是说————直接去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