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到底漂不漂亮
那柄锈跡斑斑的巨大园艺剪刀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跨越了巷口的距离,朝著神谷夜的脖子狠狠剪来!
巷子里的源纱雪见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甚至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握著刀鞘的手也微微垂下。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个少年在公园里引动天雷的样子。
这个怪谈竟然选择去攻击他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人一剪两断的致命突袭,神谷夜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柄近在咫尺的巨大剪刀,然后,在那锋刃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剎那,用带著困惑不解的语气,开口了:“餵。”
“————不对啊。”
裂口女那疯狂前冲的势头,因为这句完全预料之外的话语,竟硬生生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她那双如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比刚才源纱雪回答时更加强烈的茫然。
神谷夜看著她,眉头微皱,仿佛在指正一个做错了题的学生,语气里带著困惑:“你怎么不按规矩来”
他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你不是应该————先问我问题吗”
神谷夜这句提问,如同一个无形的开关,瞬间打断了裂口女那狂暴的攻击。
那柄闪烁著寒光的巨大剪刀,堪堪停在了神谷夜的脖颈前,锋利的刃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几公分,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裂口女那高挑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狂暴的杀意和因规矩被点破而產生的茫然混乱交织在一起。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她体內疯狂衝突。
一个是“撕碎眼前这个嘲笑自己的无礼之徒”的暴怒,另一个则是“必须遵循传说规则”的古老本能。
她试图再次举起剪刀,但那只握著凶器的手臂却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卡顿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无法完全执行她那充满杀意的命令。
神谷夜平静地看著她,既不后退,也不反击,仿佛在等待她修復这个漏洞。
最终,那股植根於传说,定义了她存在本身的古老本能,压倒了那短暂的狂怒。
只见裂口女那僵硬的身体生硬地收回了前扑的姿势,那柄巨大的剪刀也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不自然地垂了下去。
她重新站直,微微歪著头,仿佛是在“重置”自己的状態。
片刻之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里面所有的狂怒和兴奋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诡异腔调:“————我————漂亮————吗”
听到这句回归正轨的提问,神谷夜鬆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歪了歪头,上下打量著裂口女那戴著口罩,隱没在昏暗光线下的脸,以及她那沾满污渍的风衣和高挑的身材,仿佛真的在认真评估这个问题。
巷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裂口女保持著那僵硬的姿势,似乎她的规则让她必须等待回答。
而旁边的源纱雪,则陷入了困惑。
终於,在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认真思考之后,神谷夜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带嘲讽,反而是学术探討般的困惑:“漂亮————”他重复了这个词,似乎在咀嚼它的定义,“这个词太主观了。
你总得有个参照物吧”
他抬起头,看著裂口女那双漆黑的空洞,仿佛在寻求一个更精確的定义:“比如,你是问————和新垣结衣比吗”
神谷夜这句追问一出口。
裂口女那本就僵硬的身影再次凝固。
她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茫然和混乱的神色瞬间压倒了之前的怨毒。
她那基於古老传说的杀戮本能,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词汇和这种对比要求。
而站在一旁,一直保持著冰冷戒备姿態的源纱雪,在听到这个具体的名字时,眉头也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新垣结衣————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电视、gg、网络————
这个女演员的影像几乎无处不在。
但是————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神谷夜会在这种时候,在面对一个极度危险,即將暴走的怪谈时,突然提及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某种————
她所不知道,用以扰乱怪谈的现代咒术吗
就在源纱雪还在试图解析神谷夜这种极度不合常理的行为时,裂口女再次动了。
她眼前高中生提的这个问题————
“和新垣结衣比”显然也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茫然和混乱的神色达到了顶点。
但“关於漂亮的问题必须被回答”这条植根於她存在核心的古老规则,似乎在强迫她將这个意外纳入流程之中。
她那僵硬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努力模仿人类思考的姿態。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生硬的腔调,艰难地將神谷夜的问题补充进了她的规则里:“————那————”
“————和————新垣结————比————”
“————我————漂亮吗————”
说完这话,她那双漆黑的空洞再次死死锁定了神谷夜,等待著的回答。
“哦,这样啊。”神谷夜点了点头,仿佛这个问题现在才变得有意义。
他煞有介事地又打量了裂口女两眼,然后,乾脆利落的给出了答案:“那还是新垣结衣漂亮。”
”
”
1
,裂口女的僵硬姿態,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彻底崩溃!
那股病態的怨毒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甚至將她脸上那本该牢牢戴著的白色口罩都震得“啪”一声,断开了绳带,飘落在了地上!
露出了那张从耳根处被残忍撕裂开来,露出口腔內部猩红血肉与惨白牙齿的可怖巨口!
“你—说—什—么—!”
她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那么————”
“我就让你————也变得和她一样漂亮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因为狂怒而暴走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黑影!
那柄锈跡斑斑的巨大园艺剪刀带著撕裂一切的怨毒,朝著神谷夜的脸,狠狠地剪了过来!
“等一下。”
就在那冰冷的剪刀锋刃即將要触碰到神谷夜鼻尖的前一剎那,那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神谷夜抬起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精准地挡在了那柄巨大剪刀的合拢处。
裂口女那张可怖的巨口因为狂怒而剧烈颤抖,漆黑的空洞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三番两次打断自己“规则”的少年,喉咙里发出“响响”的威胁声。
神谷夜看著她,眉头微皱,仿佛在责怪对方的疏漏:“別急啊。”
“你还没问————”
“————和石原里美比呢”
“6
“
裂口女那因为狂怒而高涨的怨毒气息,在听到这个全新的陌生名字时,又一次卡壳了。
她那双漆黑的空洞里,茫然与混乱的神色再次浮现,甚至比刚才更甚。
新垣结衣————石原里美————这都是么!
但那植根於她存在核心的古老规则,再次强迫她將这个新的意外纳入流程。
她那僵硬的身体微微前倾,沙哑且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地问道:“————和————石原里美————————”
“————我————漂亮吗————”
“哦,这个啊。”神谷夜点了点头,仿佛这个问题终於值得他认真回答了。
他甚至都没怎么思考,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答案:“那还是石原里美漂亮。”
“你!!!”
连续两次!
连续两次被用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东西”给比了下去!
这彻底点燃了裂口女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那股被“规则”强行压制下去的狂暴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规则”已经执行完毕,现在,是执行“惩罚”的时候了!
“嘻啊啊啊啊啊!!!”
她那张可怖的巨口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啸!
“那么————我就让你————也变得漂亮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有任何停顿!
那柄锈跡斑斑的园艺剪刀带著撕裂一切的怨毒,化作一道寒光,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姿態,朝著神谷夜的脸,狠狠地剪了过来!
巷子里的源纱雪冰冷地看著这一幕,握著刀鞘的手甚至都没有抬起。
而面对这狂怒的致命一击,神谷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柄剪刀即將要触碰到他鼻尖的前一剎那。
“砰!”
一声沉闷的踹击声响起!
神谷夜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甚至还保持著单手插兜的姿態,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脚,精准地一脚踹在了裂口女的胸口!
“轰隆!!!”
裂口女那前冲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击!
她那由怨念构成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向后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紧接著,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
她那高挑的身影狠狠地撞在了巷子侧面那堵本就破败不堪的砖墙之上!
伴隨著一声巨响,砖石四溅!
那面墙壁瞬间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
裂口女的身影穿墙而过,狼狈不堪地摔进了隔壁那栋废弃的建筑残骸之中,被漫天的烟尘和碎石所掩埋,一时竟没了动静。
神谷夜缓缓地收回了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乾净的裤脚,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簌簌掉落著灰尘的墙洞,无奈地嘆了口气,用失望的语气,低声嘀咕道:“你看,你又急。”
“我的问题都还没问完呢。”
神谷夜看著那个人形破洞,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平静。
他刚才那番近乎於戏耍般的“极限拉扯”,並不仅仅是因为恶趣味。
从在“如月车站”的核心区域,窥见了那无数怪谈匯聚,衝击封印的真相开始,一个关键问题就盘旋在他的心头。
这些依靠传说和规则而存在的怪谈,它们本身————
是否也受限於这些规则
源纱雪那“不合常理”的客观回答,让裂口女陷入了僵直和混乱,这是第一次验证。
而他自己隨后的“捣乱”。
强行加入“新垣结衣”和“石原里美”作为对比参照物。
则是在进行更深一层的试探。
结果,很有趣。
这个怪谈,这个裂口女,她无法违背自己的规则。
哪怕已经被激怒到要发动攻击,当自己用“你还没问和石原里美比”来打断她时,她那致命的攻击真的就停下了,並且被迫將这个纳入了她的提问流程。
这证明了,这些所谓的“规则”,並不仅仅是为受害者设下的陷阱。
它们,同样是束缚怪谈本身的枷锁。
只要找到了“规则”的漏洞,或者用更离谱的“规则”去覆盖它————
这些看似无解的怪谈,也並非无法应对。
“原来如此————”
神谷夜低声自语,对这些怪谈的本质,又多了几分了解。
巷子里,源纱雪看著那个被神谷夜一脚踹出的人形破洞,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似乎玩上癮了的少年,眉头蹙了一下。
她似乎对这种“戏耍”怪谈的行为並不感兴趣,或者说,她认为游戏已经结束,现在是该被除的时候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神谷夜的身旁,身上那股冰冷的气场再次凝聚。
“鏗。”
她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按住刀柄,那柄用白色符布包裹的太刀被她缓缓拔出了一寸。
如同寒冬般的凛冽气息瞬间扩散开来,准备净化眼前这个已经被重创的怪谈。
然而,就在源纱雪准备出手的前一刻。
“嗬————————该————死————”
隔壁建筑的废墟中,那个高挑的身影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胸口的风衣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
她那张可怖的巨口中发出怨毒的低吼,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越过了眼前的源纱雪,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刚刚踹飞她,还打断了她“规则”的始作俑者。
神谷夜!
“吼!”
裂口女似乎不打算再玩任何问答游戏,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神谷夜!
神谷夜却连看都没看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边正握著刀,一脸戒备的源纱雪。
“餵。”
“你还没和她比呢。”
神谷夜这句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裂口女那因为规则被反覆玩弄而混乱不堪的意识。
“————比————比什么————漂亮”
“————新垣结衣————石原里美————她————”
她那张可怖的巨口无意识地开合著,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在神谷夜和源纱雪之间来迴转动,狂暴的杀意和因为规则被打乱而產生的巨大混乱在她体內疯狂衝突!
她那高挑的身影甚至开始剧烈地颤抖闪烁,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
她那基於古老传说的杀戮本能,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不合常理给彻底卡死了!
“我!!!”
裂口女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那柄巨大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发出了充满了痛苦与崩溃的尖啸!
“我到底————漂不漂亮!”
她朝著眼前的神谷夜,歇斯底里地质问出了这个定义了她存在本身的核心问题!
神谷夜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崩溃和狂乱的怪谈,平静地注视著裂口女那张完全暴露在外的可怖巨口。
然后,他平淡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答案:“一般。”
“嘴太大了。”
“iiiiii图图图,如果说之前的回答只是让裂口女陷入混乱,那么这句“人身攻击”般的终极评价,则彻底引爆了她所有的怨毒与疯狂!
“那么————”
“我就让你————也变得漂亮吧!!!”
她那因为狂怒而彻底暴走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黑影!
甚至都顾不上捡起地上的剪刀,而是直接张开了那张可怖的巨口,如同捕食的野兽般,朝著神谷夜的脖子狠狠地咬了过来!
这一次,神谷夜没有闪躲,也没有再开口。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成剑指,遥遥地指向了那张扑面而来的可怖巨。
轰咔!
一道暗紫色雷光凭空乍现!
狠狠地劈落在了裂口女那张开的巨口之上!
“iiiiii图客咨,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街区!
裂口女那前扑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由怨念构成的身躯在雷光的照耀下剧烈抽搐闪烁!
那张可怖的巨口更是在雷霆的灼烧下瞬间焦黑崩解!
但,她並没有像之前的污秽怪物那样被瞬间蒸发。
在承受了这记雷击之后,裂口女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地闪烁、扭曲,渐渐变得透明、稀薄。
她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死死地盯著神谷夜。
最终,伴隨著一声不甘的低吼,她的身影彻底淡化,如同融入空气般,消散在了原地。
神谷夜放下剑指,看著裂口女消失的地方,眉头皱了一下。
果然————
没能彻底消灭么————
他心中暗忖。
看来,以裂口女这种传说的知名度。
想要一次性將其彻底抹除,果然没那么容易。
刚才那一击,顶多只是將其重创,让她暂时退场罢了。
巷子里,源纱雪看著那个人形破洞和缓缓消散的雷光余威,冰冷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思索。
她將那柄刚刚拔出了一寸的太刀,“鏗”的一声,收回了鞘中。
神谷夜也收回了思绪,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源纱雪並没有立刻跟上。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神谷夜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就在这时,源纱雪也转过头来,那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神谷夜。
然后,她用认真的语气,莫名其妙地开口问了一句:“神谷君。”
“————我漂亮吗”
“6
,神谷夜愣了一下。
他看著源纱雪那张一本正经,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的脸,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荒诞的战斗。
他沉默地与源纱雪对视了三秒钟,似乎在確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最终,他確认了,她就是这样的人。
神谷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