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雨季!
空气凝固了几秒。
玛格丽特在一旁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重新给他拍电报。就说,”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詹姆斯已死。速来照料孤儿寡母。”
“6
詹姆斯猛地转头看向妻子,眼神复杂。
玛格丽特迎著他的目光,语气毫无波澜地补充道:“或者,说玛格丽特也死了。速来照顾这群孤儿。””
噗!
旁边的汤姆和艾尔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傢伙!
一封电报拍出去,爹妈当场“双亡”,他们姐弟几个这就成孤儿了!
最终在母亲的坚持下,汤姆只能硬著头皮把电报发了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电报那头却像石沉大海,查无音信。
渐渐的,这事儿就被汤姆拋在了脑后。
这天一大早,马蹄声踏碎了山谷的寧静。
包工头领著几十来个精壮汉子,风尘僕僕地闯进了天堂谷。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雨季眼瞅著就来了!”包工头看向詹姆斯,隨后说道:“先给你们起座木房子扛过这段!”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眾人一个激灵!
雨季!这就要来了!
幸好,去年冬天冻得邪乎,老天爷赏脸,雨季估摸著能晚些到,算是留了点喘息之机。
“房子,你们打算怎么住”包工头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当家的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没吭声,看向妻子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上前一步,条理清晰,语速飞快:“一栋大木屋,四个臥房,客厅、厨房都得有!还得再起一栋,给牛仔们住!库房不能少,咱们东西多,不能全都泡在雨水里!”
她说完,目光又落回詹姆斯身上。
詹姆斯这才沉声补充:“牲口棚,草料棚。”
站在一旁的韦德也插了话:“牲口棚得多盖几间!雨天潮气重,棚子得轮著用,地面,”他跺了跺脚下的泥,“铺上厚厚一层乾草,吸潮!”
韦德瞥见詹姆斯听得认真,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语速更快地补充道:“记住了,暴雨天餵乾草!天一放晴,立马赶出去啃青草场!湿草吃了胀肚,能要命!时间最好在上午!”
隨后又和詹姆斯商议怎么储存乾草。
而包工头刷刷记下,不忘提醒:“成!还得给你们打几口浅井,先应应急!记住嘍,雨季少说一个多月,烧柴得备得足足的!”
詹姆斯重重一点头。
汤姆瞅准时机挤上前:“排水沟必须挖出来!”他又指了指脚下泥泞的地面,“走路的地儿也铺上石头!不然一下雨,这地界儿能陷进去半条腿!”
“记下了!”包工头应得乾脆。
见再无异议,包工头大手一挥,吼了一嗓子:“开工!”
剎那间,锯木声、敲打声、轰然炸响!
简易木房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了起来。
不远处,打井的工人们也抢起了铁镐。
汤姆更没閒著,抄起傢伙,吆喝上几个帮手,风风火火地冲向牧场边缘。
围柵栏的活儿,可等不得!
雨季如期而至!
眾人早已在高地建起了牛棚,好让牛群避开暴雨的直接衝击。
天堂谷北岸高地上,几栋简易木屋拔地而起。
夏日里倒不必太在意冷暖,能遮风挡雨足矣。
每条小径都铺上了石头和鹅卵石,確保雨天也能干乾净净。
水井也打好了,暴雨倾盆时,至少能喝上过滤乾净的井水。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夜空,惊醒了沉睡的人们。
小约翰眼睛还没睁开,嘴先嚇得张开了。
汤姆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耳朵。
“睡你的,明天醒了有糖吃!”
甜滋滋的糖块仿佛有魔力,连窗外的雷声听著也没那么嚇人了。
雷声渐歇,密集的雨点紧跟著里啪啦砸在屋顶。
“下雨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雨季竟在一个深夜里悄然降临!
幸好,深深的排水沟早已就位,雨水顺著沟渠哗哗流向下游。
河道清理完毕,部分堤坝也垫高了些,能顶多大用,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汤姆常想,这蒙大拿州能正经干活的日子可真不多。
除去漫长的寒冬和连绵的雨天,满打满算,一年能有四个月的黄金时间就不错了。
好在雨不会一直下。
趁著上午雨歇天晴,眾人赶忙把牛群放出棚子透透气,吸吸新鲜空气。
棚子的门窗也统统打开,通风换气,驱散湿闷,这样才不易滋生细菌,牛群也不容易得病。
“你这是要出去”汤姆见艾尔莎套上雨衣,眉头微皱,“外面水汽重,待屋里吧。”
艾尔莎系好雨衣带子,头也不抬:“雨停了,我出去透透气。”
“牧场那边人手够了,放牛的事他们能搞定!”詹姆斯在一旁插话。
四百多头牛,五六个牛仔,確实绰绰有余。
“汤姆!我也想出去!”
小约翰嚷嚷著,哪里是想透气,分明是惦记著玩水!
小傢伙腿脚倒快,好几次差点一头扎进江里,为此没少挨母亲的训斥,最严重那次甚至挨了揍。
自那以后,小约翰雨天出门,身边必须跟著个“监护人”。
而那个没看住他、陪他一起玩水的“监护人”,没错,就是汤姆也连带挨了训!
母亲的意思很明白:汤姆,你要是没看好小约翰,出了问题,你俩同罪!
“你能保证不玩水吗”汤姆没好气地提醒他。
“不能!”小傢伙胸脯一挺,回答得理直气壮。
汤姆一阵气结,正想揪著他耳朵好好“教育”一番,小约翰却眼珠一转,瞄准了正推门的艾尔莎。
“艾尔莎!带我出去嘛!”小约翰的声音甜得能购死人。
“不能!”艾尔莎的回答比甩上的门板还乾脆利落,身影眨眼就消失在细密的雨帘中。
小约翰的希望彻底破灭,小嘴一瘪。
汤姆无奈,只能搬出终极杀手鐧母亲玛格丽特。
小傢伙对上母亲平静却威严的目光,瞬间蔫了,眨巴著大眼睛,声音蚊子哼哼:“我——我不会出去玩水的————”
这磨人的雨季,就在连绵不断的雨声中磕磕绊绊地熬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雨季来得突兀,退得更像被人一刀斩断!
当工人们终於能重返天堂谷开工时,几句压低的议论隨风飘进了汤姆耳朵:“今年的雨季,也太短了吧”
“要旱!”
“旱灾”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狠狠砸进汤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