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虎堂总舵的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岳撼山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手中捧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汤碧绿,热气裊裊。
他的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中山装衬得他精神矍鑠,像一个退休的將军,而不是江城地下势力的霸主。
他不觉得自己老了,相反他觉得自己比二十岁的年轻人不遑多让!
精力旺盛的他,昨晚还能力战四个小妾,把她们轰得鬼哭狼嚎,这让他自豪不已!
但此时的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阴鬱。
这几天,江城的局势变化太快了。
沈墨死了,青龙会散了,朱雀门疯狂扩张,玄武社摇身一变成了唐昊的情报机构。
而他的白虎堂,因为叶辰那个疯子,被青龙会砸了二十多个场子,损失惨重。
更让他心烦的是,叶辰跑了。
那个混蛋害死曾嘉诚,惹怒了唐昊,然后拍拍屁股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收拾。
“爸。”岳振涛推门进来,手中端著一碗银耳羹,“您昨晚没睡好,我让人燉了碗银耳羹,您趁热喝。”
岳撼山看了他一眼,接过碗,舀了一勺,又放下。
“振涛,叶辰有消息了吗”
岳振涛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愤怒和无奈:“没有。那小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派了所有兄弟去找,都没找到。”
“今天凌晨,你临时临急给我打电话,所为何事”岳撼山问道。
岳振涛支吾一下,说道:“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岳撼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说。”
岳振涛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爸,最近白虎堂內部有些针对您的不好传闻,说……说抓曾嘉诚一家,是您的主意。”
“什么”岳撼山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正在调查当中。”岳振涛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但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您早就看唐昊不顺眼了,想借叶辰的手试探一下。”
“还说……还说现在出了事,您让叶辰背锅,根本不是堂主该做的事,是缩头乌龟的行为。”
“放屁!”岳撼山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四溅,碧绿的茶汤洒了一桌,“我什么时候让叶辰去抓曾嘉诚了那是他自己乾的!”
“我让他去拦,他不听!现在倒好,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
岳振涛连忙上前,扶著岳撼山坐下,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说:“爸,您別生气,我知道那不是您的主意。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啊,他们只听传闻。”
“而且……而且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细节都编出来了——
什么『岳堂主早就想动曾家了,一直找不到藉口』、『叶辰是奉了堂主的密令行事』、『事情败露了就把叶辰推出来当替罪羊』……”
岳撼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江湖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被人这样栽赃陷害,这还是头一回。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还不能公开解释——越解释越黑,反而显得心虚。
“爸,还有一件事。”岳振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最近叶辰在暗中派人放话,说要挑战您。”
“挑战我”岳撼山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在我白虎堂混了几天,就敢挑战我”
“他配吗”
岳振涛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爸,我知道他不配。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是特別行动队的队长,还是上次季度挑战赛冠军!”
“现在很多白虎堂兄弟都以他马首是瞻,他放话的时候,搬出了白虎堂的老规矩。”
岳撼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虎堂的老规矩,那是第一任堂主定下的——凡是內部弟子遇到纠纷说不清楚的,就在擂台上见真章,以拳头说话。
贏的人就是有理,输的人愿赌服口。
这条规矩虽然已经有几十年了,现在白虎堂也有长老会仲裁內部纷爭,但崇尚武力的白虎堂弟子,还是喜欢用武力来解决纷爭!
上到堂主,下到最底层的弟子,都以武力为尊。
“他说什么了”岳撼山的声音变得冰冷。
岳振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说,如果您不应战,就证明您理亏,证明抓曾嘉诚一家就是您指使的。”
“他说您不敢应战,就是缩头乌龟,根本不配做白虎堂的堂主。”
“他还说……”岳振涛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说!”岳撼山的声音如同雷霆。
“他还说,如果他输了,任由爹你处罚;但如果他贏了,就证明他是清白的,您要当著所有兄弟的面给他磕头认错,然后把堂主之位让出来。”
“砰!”
岳撼山一拳砸在桌上,红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他的脸色铁青,青筋暴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震得书房里的宫灯都在晃动,“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也敢覬覦堂主之位”
岳振涛连忙上前,一边给岳撼山顺气一边说:“爸,您別生气,他就是个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要不……我们乾脆不理他,就当他是条疯狗在乱叫。”
“不行!”岳撼山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不理他那不正说明我心虚了吗”
“白虎堂几千號兄弟看著,如果我连应战都不敢,以后谁还服我”
“那些老傢伙本来就对我有意见,如果我再缩著不出头,他们更要在背后嚼舌根了。”
“我知道这是叶辰这是激將法,但那又怎么样”
“我不相信他能打得贏我!”岳撼山自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力壮,丝毫不把叶辰放在眼里。
岳振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掩饰成担忧:“爸,那您的意思是……应战”
“应!”岳撼山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杀意,“我倒要看看,叶辰那个小崽子,有什么本事敢挑战我!”
“他不是要上擂台吗那我就让他上!我要当著所有兄弟的面,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让他知道,白虎堂的堂主,不是谁都能挑战的!”
岳振涛连忙点头:“爸说得对。那我去安排定个时间,让所有堂口的兄弟都来看看,叶辰是怎么被您收拾的!”
“好!”岳撼山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银耳羹,一饮而尽,“就定在三天后,撼山武馆。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岳撼山还没老!”
“是,爸!我这就去安排!”岳振涛转身走出书房,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阴险,有狠辣,还有一个等待了太久的野心家终於看到曙光的狂喜。
他快步穿过走廊,走进自己的书房,关上门,掏出手机,拨通了叶辰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叶辰,事情办妥了。三天后,撼山武馆。”
电话那头,叶辰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我知道了。你准备好后事吧。”
岳振涛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后事”
“我是说,给你父亲准备后事。”叶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三天后,他会死在擂台上。”
岳振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想夺权,是想让父亲退位,但真的要杀他……
一想到那个从小对他非打即骂、动輒用皮带抽他的父亲,一想到那个霸占堂主之位二十多年、从不把他当回事的父亲,他心中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好。”他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掛断了。
岳振涛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属於白虎堂的院落。
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远处有白虎堂的弟子在练功,喊杀声隱隱传来。
岳振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天后,这里的一切,都將属於他。
不,不仅仅是这里。
整个江城的地下势力,都將属於他。
三天后,叶辰会帮他除掉岳撼山。
然后,他会用叶辰这把刀,砍掉所有不听话的兄弟。
等刀钝了,他就把刀扔掉。
他岳振涛,才是最后的贏家。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白虎堂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各种版本的谣言在兄弟之间疯传。
有人说,岳撼山早就看唐昊不顺眼了,想趁著唐枫被绑架的机会试探一下唐昊的底线,於是派叶辰去抓曾嘉诚一家。
没想到事情闹大了,唐昊震怒,岳撼山怕了,就把叶辰推出来当替罪羊。
还有人说,叶辰根本不是岳撼山的人,他是唐昊安插在白虎堂的臥底,抓曾嘉诚一家是唐昊的授意,目的是为了找个藉口吞併白虎堂。
更离谱的说法是,岳撼山和叶辰是一伙的,他们联手演了一齣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是为了麻痹唐昊,然后找机会反击。
这些谣言有的是岳振涛派人散布的,有的是兄弟们自己编的,有的乾脆就是凭空捏造。
但不管源头是什么,它们都像病毒一样在白虎堂內部蔓延,腐蚀著岳撼山的威信。
……
“你听说了吗叶辰对岳堂主下了挑战书,但岳堂主不敢应战,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可不是嘛,如果真不是他干的,他怕什么上去打就是了。”
“堂堂白虎堂堂主,號称江城武者第一,如果都不敢上擂台,那就证明心里真的有鬼!”
“听说叶辰已经放话了,如果岳堂主不敢应战,他就自己坐上堂主之位。”
“切,叶辰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做堂主”
“话不能这么说,叶辰虽然来白虎堂没多久,但人家的本事是实打实的。上次一个人挑了青龙会三个堂口,还是白虎堂季度赛的冠军,特別行动队的队长,那身手,嘖嘖嘖……”
“那又怎么样岳堂主可是江城第一高手,叶辰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岳堂主”
“那可不一定。岳堂主都六十多了,叶辰才二十出头,正当年呢。拳怕少壮,这话你没听过”
……
类似的对话,在白虎堂的每一个堂口、每一个据点、每一个角落里发生著。
兄弟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岳撼山,一派看好叶辰,还有更多的人在观望,等著看这场龙虎斗的结果。
岳撼山当然知道这些谣言。
他的亲信每天都会把这些话报告给他,每报告一次,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堂主,要不我们直接派人把叶辰抓回来何必跟他上擂台”他的心腹阿彪建议道。
岳撼山摇摇头:“抓那不正说明我心虚了吗我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让所有人都看著。”
“可是堂主……”阿彪还想说什么,被岳撼山一挥手打断了。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岳撼山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那幅猛虎下山图前,眼中满是杀意,“三天后,我会让叶辰那个小崽子,永远留在擂台上。”
阿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岳撼山变了。
从前的岳撼山,冷静、理智、从不感情用事。
但这一次,他被谣言激怒了,被叶辰挑衅了,被兄弟们怀疑了,他的判断力被情绪蒙蔽了。
但他是下属,他没有资格质疑堂主的决定。
他只能祈祷,三天后,岳撼山能贏。
……
三天后,撼山武馆。
这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立著两尊石狮子,威武雄壮。
正门的匾额上,“撼山武馆”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当年一位退隱的江湖前辈题写的。
武馆內部,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厅,足有五百多平米,层高七八米,正中央是一个標准的擂台,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能容纳上千人。
今天是白虎堂的大日子。
岳撼山要在这里,接受叶辰的挑战。
消息传出后,白虎堂所有堂口的兄弟都赶来了,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想办法来了。
武馆的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连二楼的迴廊和屋顶上都站满了看客。
看台上座无虚席,乌压压全是人头,空气中瀰漫著香菸、汗水和某种说不出的紧张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味、烟味、皮革味,以及一种压抑而亢奋的躁动——那是对血腥的渴望,对权力的窥探,对命运的等待。
兄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说谁会贏”
“肯定是岳堂主啊,他可是江城第一高手,当年一个人挑了青帮三个堂口,那身手,嘖嘖嘖……”
“那可不一定。叶辰也不差,上次在城东仓库,一个人砍翻了青龙会几十个人,那刀法,那身法,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切,那算什么岳堂主当年也干过。再说了,擂台比武跟街头火拼能一样吗擂台上有规矩,有裁判,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规矩呵呵,你真以为今天的比武会有规矩这是生死斗,不是表演赛。”
“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