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夫人站在那里,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围观的百姓早就变了脸色。
那些刚才还在义愤填膺替乔姝月打抱不平的人,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低着头悄悄往人群后面缩,有人交头接耳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贞洁烈女呢……”
“人家宸王连动都动不了,哪来的什么夫妻之实?”
“那她娘刚才还闹得那么凶,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什么贼喊捉贼?分明是往宸王头上扣屎盆子!人家都死了还不放过!”
乔夫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婆子的手才勉强撑住。
她慢慢转过身,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母亲。”乔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刚才说要讨个说法。现在说法有了,您还满意吗?”
乔夫人的身子僵了一下,她回头看向乔青:“你……你是故意的……”
乔青没有否认。
“母亲现在才明白?”
乔夫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完了,这下全完了。
月儿的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开,她不但没能替女儿争到名分,反而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乔家的。
刚进院子,便看见乔姝月被人抬到了院中。
乔父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看见乔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蠢妇!”
乔夫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一个未婚女子失了清白,人家都是藏着掖着,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你呢?你不禁不藏,还闹得满城皆知!”
乔父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好了!人家宸王根本没碰过你女儿一根指头!所有人都知道你女儿人尽可夫!你把我乔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老爷,我……我也是为了月儿好啊……”乔夫人捂着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乔青那个贱人一个人霸着宸王妃的位置,我……我这不是想替月儿争一争吗……”
“争一争?”乔父的声音更尖了
“你不知道关起门来争?你不知道托人说和?你非得跑到人家门口去闹,非得扯着嗓子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争吗?你是把咱们乔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让人踩!”
他说着说着,气都喘不匀了,
“老爷……”赵姨娘手里捏着帕子,眼睛通红。
“这事您可得处理好啊……咱们家可还有几个姐儿哥儿呢……这往后……谁还敢娶咱们家的女儿?谁还敢嫁进咱们家来啊……”
那几个未出阁的姐儿躲在廊柱后面,探出半个头,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羞耻。
乔夫人捂着脸站在那里,半边脸肿得老高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乔父已经不再看她了。
他转过身,对着廊下那些缩着脖子看热闹的姨娘和下人:“拿纸笔来。”
赵姨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书房取来纸笔。
乔父坐下来,提笔蘸墨,手腕悬在那里,顿了一顿。
乔夫人站在那里,看着乔父的动作,浑身的冰凉。
“老爷!”她扑上去,想抢那支笔,
“你不能休我!我为乔家操持了这么多年,我替你生儿育女,我——”
乔父一把甩开她,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迹,塞进她怀里。
“拿着。从今天起,你和你那个好女儿,跟我乔家再没有半点关系。”
乔夫人捧着那张纸,手在抖,纸也在抖。
赵姨娘站在一旁,帕子捂着嘴,眼眶红红的,可那眼角眉梢的喜色,怎么藏都藏不住。
“来人,把这两个贱人给我赶出去”乔父道
家丁得了乔父的命令,立马行动了起来。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乔夫人带着乔姝月,雇了一顶破轿子,一路往娘家去。
王家老爷早年做过一任知府,如今虽退了,可在京城还算有些体面。
她想着,到底是亲弟弟,总不会看着姐姐和外甥女流落街头。
当初乔家好的时候,她可没少往家里贴银子,弟弟读书、弟媳添妆、侄子学费,哪一样不是她掏的钱?
如今她落了难,他们总不能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