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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等消息!一家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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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江海从后门进了院子。

    楚辞在廊下的长凳上坐着,面前摊着那条红色围巾和白布。

    她手里没拈针,搁下来了。

    “你不挑了?”

    “光线太亮了,挑鱼鳞反光刺眼睛。等下午太阳偏了再挑。”

    “别挑了行不行。”

    “不行。”

    陈江海在她旁边坐下来。

    长凳宽,两个人坐得下。

    院子里暖洋洋的。

    正月底的阳光晒在青砖墙上泛出淡褐色的光,照得院角的水井台上亮晃晃的。

    前院传来小宝和狗蛋的说话声。

    “你画的是什么鱼啊,怎么是金色的?”

    “黄花鱼。我爹打的。金灿灿的。”

    “黄花鱼哪有这么胖?”

    “我爹打的黄花鱼就这么胖。”

    楚辞听着前院的声音笑了一下。

    “你买的彩色铅笔他宝贝得跟金子一样,谁都不让碰。”

    “八毛钱一盒。”

    “你跟六岁的孩子算什么钱。”

    “我不是算钱。我是说他开心就值了。”

    楚辞看了他一眼。

    “你也值了。”

    “什么意思?”

    “你跑了两趟供销社、一趟县城、一趟码头,从昨天到现在你歇过几回?连带着给他买铅笔你都记着。”

    陈江海靠在长凳的靠背上,后脑勺抵着青砖墙。

    墙面被太阳晒得温热,贴在头上舒服。

    “现在不是歇着呢嘛。”

    “你能歇多久?等会儿下午王德发的车来了你又得去码头。明天纺织厂的人来了你又得去谈价。”

    “那不一样。今天下午让大柱盯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你现在呢?”

    “现在我就坐这儿陪你晒太阳。”

    楚辞没接话。

    她把围巾叠好放在一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虎口处的搓衣板薄茧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右手食指指尖上的两个针眼结了细小的痂。

    陈江海把她的右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还疼?”

    “不疼了。结痂了。”

    “你那个针太细了,下回用粗一点的。”

    “粗的针挑不动毛线缝里的鱼鳞。”

    “那你别用针了,用镊子。”

    “家里哪来的镊子。”

    “下回去镇上给你买一把。”

    楚辞把手抽了回来。

    “你管的事也太多了。”

    “管你这点事还叫多?”

    前院小宝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你看,这条鱼画好了。金黄色的。好看吧?”

    “还行吧。你再画一条蓝色的船呗。”

    “蓝色的船?你等着。”

    陈江海和楚辞同时听到了这句话。

    楚辞转过头看着他。

    “他要画楚辞号。”

    “由他画。”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六岁的小孩子画画,肯定画得跟蝌蚪一样。”

    楚辞笑了一声。

    两个人在长凳上坐着,太阳照着院子。

    鸡圈里的芦花母鸡下完蛋了,从窝里蹦出来在院子角落里刨食。

    陈江海闭着眼靠在墙上,过了一会儿呼吸变沉了。

    楚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头松开了。

    两天来额角一直紧绷的那根筋终于舒展了下来。

    嘴角微微弯着,好像做了什么好梦。

    脸上有两天的胡茬,从下巴延伸到腮帮子,在阳光下泛着青色。

    楚辞没叫醒他。

    她从长凳上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前院。

    小宝趴在台阶上画画,狗蛋已经走了。

    “小宝,你爹在后面睡着了,别去吵他。”

    “爹又睡着了?”

    “他累了两天了。”

    小宝从台阶上站起来朝后院探了探头。

    看到陈江海靠在长凳上闭着眼,他收回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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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小声一点画。”

    “好孩子。”

    楚辞回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灶膛里添了柴。

    铁锅里倒了油。

    她从坛子里取出一块昨天腌好的咸肉切成薄片,又从菜篮子里掰了几根蒜苗洗干净切段。

    咸肉下锅的时候嗤啦一声,油花溅了出来。

    她拿锅盖挡了一下,等油温降下来了才把蒜苗扔进去翻炒。

    炒菜的香味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后院的长凳上,陈江海的鼻子动了一下。

    但他没醒。

    楚辞又炒了一个白菜,蒸了一碗鸡蛋羹。

    她把菜端到堂屋桌上摆好,走到后院。

    陈江海还靠在墙上。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她站了几秒。

    “陈江海。”

    没反应。

    “吃饭了。”

    还是没反应。

    她走过去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陈江海嗯了一声,半睁开了一只眼。

    “几点了?”

    “十一点多。”

    “我睡了多久?”

    “一个钟头。”

    陈江海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后脖颈。

    “不是说好半个钟头吗。”

    “谁让你靠着墙就睡着了。我叫你你都不醒。”

    “那你干嘛不让我继续睡?”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江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肩膀的酸疼消退了大半。

    后腰还有点僵,但比上午好了不少。

    “叫小宝吃饭。”

    “他在前院画画呢。”楚辞走到前院喊了一声,“小宝,吃饭了。”

    小宝从台阶上蹦了起来。

    手里攥着一张纸跑进堂屋。

    “爹!你看我画的!”

    他把那张纸举到陈江海面前。

    纸上画着一条蓝色的船。

    船身是歪的,烟囱冒着黄色的烟,船头画了三个字。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写的是“楚辞号”。

    旁边画了一条金色的大胖鱼。

    鱼比船还大。

    “这鱼怎么比船还大?”陈江海看着画问。

    “因为你打的黄花鱼很大很大嘛。”

    “再大也没有船大。”

    “画上的鱼可以比船大。”小宝理直气壮。

    楚辞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张画。

    “船画得还行,鱼画得太胖了。”

    “鱼本来就胖嘛。”

    “你见过的黄花鱼是这么胖的?”

    小宝想了想。

    “比这个瘦一点。”

    “那你改一改。”

    “不改。这是我画的,我觉得好看。”

    陈江海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你觉得好看就好看。吃饭。”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午饭。

    咸肉炒蒜苗,白菜,鸡蛋羹,白米粥。

    小宝把那张画宝贝地铺在桌角。

    陈江海一边吃饭一边看了两眼那张画。

    蓝色的船。

    金色的鱼。

    歪歪扭扭的“楚辞号”三个字。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站在真正的楚辞号甲板上往下看舵轮底座的画面。

    陈小宝。

    刻在铸铁板上。

    横平竖直。

    画上的字虽然歪,但多练练就直了。

    七月底面试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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