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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抵达沉鱼沟!海沟边缘的白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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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石头越来越近了。

    那块礁石从海面上露出来不到两尺。

    灰褐色的石尖被海浪反复冲刷得光溜溜的,顶上挂着一缕绿色海藻随浪摆动。

    “看到了。”陈江海的目光锁在那块礁石上。

    “过了这块石头,前面三海里是一片开阔水域没有暗礁可以放心开。”王大海站在舵轮右侧,身体前倾。

    “开阔水域之后呢?”

    “开阔水域走完,水面上会出现一条发白的浪线。”王大海指着远方,“那是洋流撞到海沟边缘回弹上来的,到了那条线就说明沉鱼沟的外沿到了。”

    “浪线什么样?”

    “白沫子连成一条,就像有人在水底拉了一根绳子一样,宽度不到两丈,但长得很,从东到西拉出去能有一海里。”

    陈江海点了下头。

    “看到浪线之后怎么走?”

    “看到浪线之后减速。”王大海咽了口唾沫,“浪线往南五百米就是沉鱼沟东口,通道最宽的地方在偏北侧,一百二十米上下。”

    “南侧不行吗?”

    “偏南那边窄,只有七八十米,暗礁贴着水面底下三四米,吃水深的船走那边容易刮底。”

    “楚辞号吃水多深?”

    “满载的话一米八到两米,空载一米四左右。”

    “那走北侧。”

    “对,走北侧稳当。”

    大柱从甲板那边探头进来。

    “海哥,石浦07号跟得挺紧,老憨那边没掉队。”

    “两条辅船呢?”

    “三号辅船在石浦07号右后方,四号空船拖着走,缆绳绷得不松不紧正好。”

    “行,回去盯着,到了沉鱼沟外沿我会减速,你提前通知后面的船。”

    “明白。”大柱缩回去了。

    驾驶舱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浪拍打铁壳的声音。

    王大海忽然开口。

    “陈老板,我有个事想问问。”

    “问吧。”

    “这条沟我年轻时候路过二十几回,每回都是绕着走的,沟底那三道暗礁带我能画出位置来,但我从来没下去过。”

    “您是怎么知道沉鱼沟里有鱼群扎堆的?”

    陈江海没有接话。

    舵轮在他手里转了一下修正航向。

    “我听过。”

    “听过?”

    “早些年有个跑远洋的老船长跟我提过这个地方,他说春汛的时候暖流从东南方向灌进来,过了中间那道暗礁形成回旋,鱼群在回旋里转不出去就会越聚越多。”

    “哪个老船长?”

    “早没了。”

    王大海没再追问。

    跑了四十年海的人都懂一个道理,有些消息的来路不用刨根问底,能用就行。

    “那您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陈江海的目光从前挡玻璃看出去。

    海面的颜色在变。

    从浅蓝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往墨绿色过渡。

    水越深,颜色越暗。

    “王大海老哥,水色变了。”

    “变了。”王大海往前探了探身子,“水深在增加,从这里往前海底在往下走,进入海沟的前沿了。”

    “水温呢?”

    王大海伸手摸了摸驾驶舱侧窗外铁壁上凝结的水珠,用指尖搓了搓。

    “露水比刚出港的时候暖了些,说明底下有暖流在走。”

    “暖流方向?”

    “东南往西北,正好顺着沉鱼沟的走向灌。”王大海看着海面,“春汛鱼群跟着暖流走,走到沟里面被暗礁一挡,就出不来了。”

    陈江海握着舵轮的手收紧了。

    跟前世那个老船长说的一模一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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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油门往上推了半格。

    发动机的声音厚重了,楚辞号的船头翘得更高了,劈开的浪花从两侧甩出去,水花落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碎成白沫。

    铁牛从船尾跑到驾驶舱门口,手上还沾着网绳的麻屑。

    “海哥,网全部就位了,钢缆接头我又紧了一遍没问题。”

    “铅坠呢?”

    “铅坠挂好了,一排十二个间距一米二,跟上回冬捕的时候一样。”

    “不一样。”陈江海头也没回,“沉鱼沟的水深比冬捕那片海沟深十到二十米,铅坠间距缩到一米,让网下沉得更快。”

    铁牛愣了一下。

    “缩到一米?那网下去的时候重量会大不少,收的时候费劲。”

    “费劲就费劲,网沉不到位鱼从底下钻走了,你收上来一张空网更费劲。”

    铁牛嘿嘿笑了一声。

    “明白了,我这就去调。”

    他转身跑回船尾,蹲下来开始一个一个挪铅坠的位置。

    王大海看着铁牛跑远的背影。

    “这小子手脚利索。”

    “铁牛干活不惜力,就是脑子转得慢一拍。”

    “慢一拍好,干活的人脑子太快了反而毛躁。”

    陈江海嗯了一声。

    阳光从驾驶舱前挡玻璃照进来,照在舵轮上,也照在他握着舵轮的手上。

    红色围巾的一角从领口翻出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红色。

    楚辞追出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蒸馒头留下的面粉。

    “王大海老哥,你老伴烙的玉米饼吃了没有?”

    王大海拍了拍腰间绑着的小竹篓。

    “没舍得吃,想留着中午垫肚子。”

    “别省着,饿着肚子看水道容易走神。”

    “我不饿,刚才大柱给的那个馒头还在嘴里回味呢。”

    “那是我媳妇蒸的。”

    “嫂子的手艺没话说。”王大海停了片刻,“我老伴要是有嫂子一半的手艺我这辈子能多活十年。”

    “回去别跟你老伴说这话。”

    “打死我也不说。”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一声。

    驾驶舱里的气氛松了松。

    但只松了一瞬。

    王大海眯着眼看向前方,忽然伸手指了一下。

    “陈老板,看到了吗?”

    陈江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两海里的海面上,一条细细的白线横在水面上,白线从左到右延伸出去在阳光下泛着碎银的光。

    那不是浪。

    那是洋流撞上海沟边缘回弹上来形成的白沫带。

    沉鱼沟的外沿到了。

    “减速。”王大海开了口。

    陈江海将油门往回拉了两档。

    发动机的轰鸣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船速慢了下来。

    他回头朝甲板上喊。

    “大柱,通知后面的船减速跟上别散开。”

    大柱站在船头,两只手拢在嘴边朝后面扯着嗓子喊。

    “老憨,减速快减速跟上!”

    石浦07号的发动机声音降了下来,老憨的回声隔着海风传过来,模模糊糊听不太清但船速明显慢了。

    四船编队在白沫线前两百米的位置缓缓减速。

    陈江海握着舵轮,目光穿过那条白线看向更远处的海面。

    白线的那一边,海水的颜色从墨绿变成了极深的深蓝。

    沉鱼沟。

    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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