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淑妃抬起头,对上顾夕瑶的视线。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得人无处藏身。
“臣妾……不太明白娘娘的意思。”
“不用明白。”顾夕瑶站起来,“本宫只是来看看你,碧桃的事,本宫也是被害的那个,这件事从头到尾,你我之间没有过节。”
她停顿了一下。
“本宫不希望以后有。”
李淑妃的脸色变了变,垂下眼。
“臣妾记住了。”
顾夕瑶走出储秀宫,宋时瑶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娘娘,您是特意去敲打她的?”
“不算敲打。”
“那算什么?”
“算提醒。”顾夕瑶走在长廊里,秋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一个刚丢了孩子的女人,最脆弱的时候,赵婉儿天天去陪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等她养好了身子,她心里记着谁的好。”
宋时瑶想了想,“娘娘是怕赵常在拉拢李淑妃?”
“赵婉儿是常在,李淑妃是淑妃,论位份差了好几级,赵婉儿拉拢不了她。”
“那……”
“但如果赵婉儿让李淑妃相信,害她孩子的不是碧桃一个人,而是另有幕后之人呢?”
宋时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可案子已经结了……”
“案子是结了,但人心没结。”顾夕瑶回到坤宁宫,把外衫脱下来递给宋时瑶,“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你告诉她凶手是个小宫女,她信,但她不甘心,她需要一个更大的靶子来恨,赵婉儿要是给她指一个,她就会信。”
“指谁?”
顾夕瑶看了宋时瑶一眼。
宋时瑶的脸色白了。
“……指娘娘?”
“本宫的印被盗,本宫被罚了六天,满宫都看见了,案子虽然翻了,但在很多人眼里,翻案是因为陛下偏袒皇后。”
顾夕瑶坐到书案前,翻开折子。
“赵婉儿不需要造谣,她只需要在李淑妃面前叹一口气,说一句这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够了。”
宋时瑶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下午,裴铮的密报到了。
“刑部大牢排查结果:八月初至今,轮值章伯年牢房的狱卒共九人,其中一人名叫钱大有,祖籍保定府,其妻姓冯,系冯家旁支远亲,另查,钱大有八月十五至九月初三期间,三次在当值时段申请换班,换班后去向不明,时长约两个时辰。”
冯家。
又是冯家。
顾夕瑶把密报看了两遍,提笔在纸角写了一个字:“等。”
不是不查,是要等林翌那边先动,刑部的事是外朝的事,她伸手太长,会给人口实。
她把密报封好,让宋时瑶通过老渠道送往乾清宫。
黄昏时分,承霁来写功课。
写到一半,承霁忽然搁下笔。
“母后。”
“嗯?”
“赵娘娘今天带昭弟去储秀宫了,昭弟回来跟我说,李娘娘哭了。”
顾夕瑶的笔顿了一下。
“昭弟还说了什么?”
承霁歪着头想了想,“昭弟说,赵娘娘告诉他以后要对李娘娘好一点,因为李娘娘很可怜。”
很可怜。
顾夕瑶把笔搁下,摸了摸承霁的头。
“你觉得李娘娘可怜吗?”
承霁认真想了一会儿,“可怜,她的孩子没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对她好一点。”
“嗯,对她好一点是对的。”顾夕瑶拿起承霁的大字看了看,“但好有很多种,你以后做了皇帝,会发现有些人的好是真心,有些人的好是手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承霁似懂非懂地点头。
顾夕瑶没再多说,七岁的孩子不需要懂太多,但该种的种子要早一点种下去。
入夜,林翌的回信到了。
不是纸条,是一封正经的密信,用火漆封的。
拆开,三行字。
“钱大有已控,未惊动刑部,冯家那条线朕亲自收,你不要碰,另,赵氏那边,朕不方便出面,你看着办,别太累。”
最后四个字的墨迹比前面重了一点。
顾夕瑶把信烧了,对着跳动的火苗笑了一下。
别太累。
堂堂天子,写密信写到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她拿起桌上林翌前天摘的石榴,掰开,籽粒饱满,汁水沾了一手。
甜的。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时瑶推门进来,脸色不对。
“娘娘,裴铮加急。”
顾夕瑶接过纸条,展开。
八个字。
“周氏失踪,昭儿无恙。”
顾夕瑶看着那八个字,手里的石榴汁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宋时瑶说,“裴铮的人盯着周氏出了赵常在的院子,往浣衣局方向走,拐过假山就不见了。”
“搜了吗?”
“搜了,假山附近、浣衣局、净房、后花园,都没找到。”
顾夕瑶放下石榴,擦了手。
一个奶娘,在宫里走丢了。
不是走丢,是有人接走了,或者她自己有路。
“裴铮现在在哪?”
“在宫墙外候着。”
“让他查一件事,假山后面那条路,往西走两百步是什么地方。”
宋时瑶愣了一下,“是……御花园的侧门。”
“侧门通哪?”
“通西六宫的夹道。”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宫城的舆图。
她的手指从赵婉儿所住的院子出发,经过假山,过浣衣局,到御花园侧门,再沿着夹道一路划过去。
手指最终停在一个地方。
永寿宫。
“枯井。”顾夕瑶说。
暗道虽然封了,但永寿宫那口枯井只是用石板盖住,并没有填死,当时是为了留作证据存档,谁也没想到还有人会从那个方向走。
但周氏知道。
周氏是河间人,和常平一条线上的人,常平的暗桩对宫内暗道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宋时瑶,去叫值夜的侍卫,带人去永寿宫,开枯井的石板,看看井下有没有人。”
“现在?”
“现在。”
宋时瑶跑出去了。
顾夕瑶独自站在舆图前,看着永寿宫的位置,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氏定期往宫外送空白信报平安,说明她在替某个人看着赵婉儿母子,章伯年倒了,常平抓了,这个“某人”还活着,还在外面。
冯家。
冯若筠虽然跑了,冯家在城北的人马虽然被围,但冯正言本人还在朝中,章伯年案发后,冯正言以“不知情”为由撇清了关系,只革了职,没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