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哀家还没输!柳无极的二十万大军就在通州!只要哀家还活着,这大乾的江山就还是姓柳的!”
“你活不了了。”顾夕瑶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枚赤金令牌,“这是柳无极在京城的秘密钱庄印信,我已经让裴大人把它送到了柳无极的副将手里,你觉得,那些拿不到军饷的士兵,是会听柳无极的,还是会听皇上的?”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这个贱人……”
林翌没有给她继续咒骂的机会,横刀一闪,冰冷的刀锋直接抵在了太后的咽喉上。
“这一刀,是替天下被你害死的冤魂。”
“可惜,我不做弑君之事,皇上,太后就交给您处置了。”
……
慈恩宫。
曾经极尽奢华的宫殿,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盖住了昨晚的血迹。
太后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描着眉。
她穿上了最盛大的朝服,那是她封后那年,先皇亲手为她披上的。
皇帝坐在屏风后,没有露面。
“皇上,您还是不敢见哀家。”太后对着镜子,声音平静得诡异,“您怕见到哀家,就想起您那个早死的生母,想起您这些年是怎么在哀家脚下摇尾乞怜的。”
屏风后传来一声长叹。
“母后,朕给过你机会。”
“机会?那是你施舍给狗的。”太后转过头,眼神怨毒,“林翌那野种确实有本事,顾家那丫头更是个妖孽,哀家输在太小看了这两个小辈。”
王德全的徒弟小顺子端着一个托盘,低头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
白绫、毒酒、短剑。
“皇上旨意,请太后娘娘上路。”小顺子的声音在发颤。
太后看着那杯碧绿的鸩酒,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皇甫政,你以为杀了哀家,你就能坐稳江山了?柳无极不会放过你的!西北的狼烟,会把你这腐朽的皇城烧成灰烬!”
她猛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回荡。
太后缓缓倒在地上,明黄色的凤袍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到荼蘼的牡丹。
……
与此同时,镇远侯府内。
林翌正赤着上身,顾夕瑶在细心地为他包扎伤口。
玄铁重剑靠在桌边,剑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却依然透着一股杀气。
“疼吗?”顾夕瑶轻声问,指尖触碰到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微微一颤。
“不疼。”林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瑶瑶,这次要是没你,我真回不来。”
顾夕瑶避开他的目光,手上的动作不停:“你是为了救皇上,也是为了救大乾。”
“我是为了救你。”林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顾夕瑶动作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时,林茂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翌儿!夕瑶!出事了!”
林茂山的脸色极其难看,手里攥着一份刚送到的急报。
“西北急报!柳无极杀了监军,祭旗起兵了!他没去通州,而是绕道并州,直接奔着京城的粮仓去了!”
林翌猛地站起身,牵动了伤口,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这是要困死京城。”
顾夕瑶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并州的位置,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柳无极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知道硬攻京城胜算不大,所以选择了断我们的根。”
她转过头看向林翌,“林翌,天策府的印信你拿到了吗?”
林翌点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纯金的虎头印。
“好。”顾夕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皇上病重,太子被废,现在,你是大乾唯一的希望,传令下去,黑甲卫即刻拔营,我们要赶在柳无极之前,守住并州!”
林翌握紧虎印,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顾夕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前世未曾有过的锋芒。
“我留在京城,太后虽然死了,但她的那些余党还在,我要替你,把这京城的后院,扫得干干净净。”
林翌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狠狠将她搂入怀中。
“等我回来。”
“好。”
……
太极殿。
皇帝病重,无法早朝,朝堂上群龙无首。
兵部尚书李长庚站在文官首列,眼神闪烁。
太后虽死,但柳无极拥兵二十万,林翌带走的三千黑甲卫无异于螳臂当车。
几个曾经依附废太子的言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发难。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龙体欠安,天策上将又带兵出征,京城防务空虚。”一名御史出列,声音高亢,“臣提议,由宗人府暂代朝政,重审废太子一案!”
此言一出,大殿内嗡嗡作响。
这是趁火打劫,想趁林翌不在,把废太子捞出来。
“砰。”
太极殿沉重的包铜大门被推开。
顾夕瑶穿着一身素色锦缎长裙,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跨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瞬间安静。
“朝堂重地,一介女流怎可擅闯!”那名御史指着顾夕瑶怒喝。
顾夕瑶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御阶,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朝文武。
“我奉陛下口谕,暂代天策府监察之职。”顾夕瑶扬起手中的册子,“太后余党尚未肃清,各位大人似乎很闲?”
“顾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长庚皱眉,“太后已然伏法,朝堂正需安抚人心,你莫要无端生事。”
“安抚人心?”顾夕瑶冷笑一声,直接翻开册子,“李大人,昨日你府上的管家,在城南当铺死当了三箱珠宝,换了十万两银票,那三箱珠宝,是太后生前赏赐给你的吧?怎么,准备跑路?”
李长庚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顾夕瑶合上册子,目光扫过刚才发言的御史。
“张御史,你提议重审废太子,你妻子娘家的商号,上个月刚给废太子的钱庄填了五万两的亏空,你是想救废太子,还是想救你自己的钱袋子?”
张御史满头大汗,张口结舌。
顾夕瑶走下台阶,步履从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觉得林翌去了并州是送死,柳无极迟早会打进京城,所以你们想两头下注。”
她停在李长庚面前。
“但我告诉你们,林翌不会输,而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顾夕瑶将那本记录着百官黑料的册子扔在李长庚脚下,“把你们贪墨搜刮的银子,全部吐出来,充盈国库,支援前线,谁敢少交一两,这本册子就会出现在皇城司的诏狱里。”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心里直发寒。
顾夕瑶转身向外走去。
“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户部的账上多出三百万两白银,做不到,就拿人头来抵。”
殿外寒风凛冽,顾夕瑶拢了拢狐裘。
京城的烂摊子,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