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脚步一顿,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即转为震怒:“这是何人?竟敢在宫禁之中行此秽乱之事!简直无法无天!”
皇帝的脸也黑了:“来人!给朕把门撞开!”
几个侍卫冲上前踹开了房门。
太后心中暗喜,以为会看到林翌和柳婉仪滚在一起的画面。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要如何逼皇帝赐婚,如何让林翌负责。
然而,当宫灯照亮内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床榻之上,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正纠缠在一起。
男人肥头大耳,正埋首在女人胸前耕耘,而那个女人披头散发,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正红色的宫装,分明就是刚才离席的婉仪郡主!
“这……这是……”
太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见了鬼一般。
那男人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油光的胖脸,冲着门口傻笑:“嘿嘿!好多人啊!美人,咱们继续!”
“孙绍祖?”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那……那个女的是谁?”
这时候,药效渐退的柳婉仪也被惊醒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再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肥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这一声尖叫,彻底撕碎了太后的脸面。
太后身子一晃,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她精心设计的局,她寄予厚望的棋子,竟然……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太后想让大家看的桂花?”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林翌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站在人群后方,顾夕瑶正俏生生地立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太后死死盯着林翌,喉咙里腥甜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偏殿内一片死寂。
柳婉仪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床榻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褥遮住身体,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孙绍祖还没完全清醒,傻笑着想要再扑上去,被侍卫一脚踹翻在地。
皇帝的脸色黑如锅底,转头看向太后:“母后,这就是您说的赏桂花?”
太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强压下去,声音发颤:“皇帝,这……这定是有人设计陷害婉仪!”
“陷害?”林翌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太后,您方才不是说要捉拿在宫中行秽乱之事的人吗?如今人赃并获,怎么又成了陷害?”
太后死死盯着林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她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这个小畜生反过来利用,还让她亲手把柳婉仪推进了火坑!
“林翌,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厉声道,“婉仪是哀家亲封的郡主,岂容你如此污蔑!”
“臣不敢。”林翌神色淡淡,“只是太后既然说有人设计,不如让皇城司彻查此事,看看到底是谁在宫中下药,又是谁引郡主来此偏殿?”
这话一出,太后脸色更加难看。
若真让林翌查,那些宫人全是她的人,到时候顺藤摸瓜,岂不是要把她也牵扯进去?
“够了!”皇帝沉声道,“此事有辱皇家颜面,来人,将孙绍祖押入大理寺,柳婉仪……”
他顿了顿,看向太后:“母后,您看如何处置?”
太后闭了闭眼,声音艰涩:“婉仪行为不端,有辱皇家,即刻革去郡主之位,禁足柳家,三年内不得出门。”
柳婉仪闻言,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顾夕瑶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太后这是壮士断腕,直接舍弃了柳婉仪,保住自己的颜面。
可惜,这只是开始。
宴席草草收场,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去。
回侯府的马车上,顾夕瑶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累了?”林翌低声问。
“有点。”顾夕瑶睁开眼,看向他,“不过看到太后那张脸,再累也值了。”
林翌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越来越坏了。”
“跟你学的。”顾夕瑶眨眨眼。
两人正说着话,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翌掀开车帘,只见一个暗卫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柳家出事了。”
“说。”
“柳家老宅突发大火,烧了小半个宅子,柳家主事的几个管事全被烧死在里面,连带着账房也被烧了个干净。”
顾夕瑶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太后动手了。”
林翌眼神一沉:“她这是要毁尸灭迹。”
柳子橙被抓,账册落入他们手中,太后知道柳家保不住了,索性一把火烧了,把所有证据都毁掉。
“顾远呢?”顾夕瑶问,“他还在咱们手里吗?”
暗卫低头:“属下失职,就在半个时辰前,关押顾远的密室遭到袭击,对方人数众多,且身手极强,属下拼死护住,但顾远还是被劫走了。”
顾夕瑶脸色微变。
顾远手里握着太后的秘密,太后绝不会让他活着落到别人手里。
“追得上吗?”林翌问。
“属下已派人追踪,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城外分成数路,目前已失去踪迹。”
林翌沉默片刻,挥手让暗卫退下。
车厢内陷入沉寂。
顾夕瑶指尖轻点膝盖,思绪飞转。
太后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柳家的证据被烧,顾远被劫走,就连柳子橙,只怕也撑不过今晚。
“太后会杀了柳子橙灭口。”顾夕瑶低声道。
“我知道。”林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所以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看护柳子橙。”
顾夕瑶一愣,随即笑了:“阿兄早有准备?”
“跟你学的。”林翌挑眉,“你不是说,要多留几手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马车驶入侯府,顾夕瑶刚下车,就看见许淑宁站在院门口,脸色凝重。
“阿娘?”
“瑶瑶,出事了。”许淑宁拉着她快步走进正厅,“柳家的人疯了,今晚在江南同时对许家的三个商号下手,烧了两个铺子,还打伤了十几个伙计。”
顾夕瑶心头一沉。
太后这是要鱼死网破,连许家也不放过。
“阿娘,您别急,我这就让阿兄派人去江南保护许家的产业。”
“不用了。”许淑宁摆摆手,“我已经让江南那边的人手收缩防守,暂时不会有大碍,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顾夕瑶:“瑶瑶,柳家这次是真的急了,接下来只怕会有更狠的手段,你和翌儿要小心。”
顾夕瑶握住母亲的手:“阿娘放心,我们有分寸。”
许淑宁叹了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