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两千两黄金?那是太后赏的,他还没摸热乎呢!
“把门关上,谁也不见,就说本伯爷重伤未愈,正在养病!”顾随之吼道。
“关……关不住啊。”老管家哭丧着脸,“那个刀疤刘带了几十号兄弟,手里拿着您的借据,正在门口念呢!说您若是不还钱,就是欺君,就是拿太后的赏赐去嫖……”
“混账!”顾随之气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是嘈杂的吵闹声和脚步声。
“顾伯爷,顾大官人,出来见见老朋友啊!”
两扇雕着花的大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人一脚踹开的,门栓断裂,木屑横飞。
顾随之吓得从软榻上滚了下来,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疼得他龇牙咧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反了!反了!”顾随之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砸向门口,“我是太后亲封的忠勇伯!你们敢闯伯爵府,是要造反吗?”
烟尘散去,刀疤刘扛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身后跟着乌压压几十号人,有醉吟楼满脸横肉的护院,有顺天府面无表情的差役,还有那个哭天抢地的王大户。
“造反?”刀疤刘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顾随之脚边,“伯爷这帽子扣得大,咱们平头百姓可戴不起,咱们今儿个来,就两字——要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告到金銮殿上,也是这个理儿。”
刀疤刘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借据,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顾伯爷,白纸黑字红手印,您在醉吟楼包场三天,那是豪气干云,在赌坊输红了眼借的高利贷,那是愿赌服输。怎么着,如今穿上这身官皮,就想赖账了?”
顾随之脸色惨白,强撑着站起来,指着刀疤刘的手指都在哆嗦:“大胆刁民!太后娘娘赏了我两千两黄金,还能差你们这点碎银子?都给我滚出去!等我身体好了,自然会……”
“别介啊。”王大户突然扑上来,抱住顾随之的大腿就开始嚎,“伯爷啊!您行行好!那一百亩祭田您一田二卖,收了我五百两养老钱,转头又抵给了赌坊!您这是要逼死小老儿啊!”
顺天府的差役适时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冷硬:“顾大人,有人状告您诈骗钱财,数额巨大,还请跟我们走一趟顺天府。”
顾随之脑子里“嗡”的一声。
诈骗?流放?
不!他现在是伯爷!是太后的救命恩人!
“我不去!我要进宫!我要见太后!”顾随之疯了一样推开王大户,披头散发地往外冲,“你们这是构陷忠良,我要让太后砍了你们的脑袋!”
刀疤刘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群护院并没有拦着,反而让开了一条路。
“让他去。”刀疤刘冷笑,“咱们就跟着伯爷去宫门口讨个说法,让全京城的人都评评理,这太后亲封的伯爷,是不是就能欠钱不还,诈骗百姓!”
“让开!都给我让开!”
顾随之推搡着面前的家丁,嘶吼道,“备车,我要进宫!我要让太后娘娘看看,这京城还有没有王法!一群刁民,敢讹诈当朝伯爵!”
他眼里布满血丝,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癫狂。
只要见到太后,只要哭诉一番,这些债主肯定会被御林军抓起来砍头!
太后那么疼他,肯定会的!
“伯爵爷,您请。”
刀疤刘非但没拦着,反而侧身让出一条道,把那柄九环大刀往肩膀上一扛,笑得露出一口大黄牙:“弟兄们,都听到了吗?伯爵爷要进宫面圣!咱们也跟着去开开眼,顺便在宫门口跪着,求太后娘娘给咱们评评理,看看这欠债还钱是不是天经地义!”
身后那几十号流氓混混、龟公打手齐声起哄:“同去!同去!咱们就在宫门口把账本念给太后听!”
那个王大户更是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涕眼泪:“草民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太后若是不管,草民就撞死在宫墙上!”
顾随之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这帮无赖是真的敢去!
若是真闹到宫门口,太后会怎么想?
前脚刚夸他是忠烈,刚赏了金子让他养伤,后脚他就带着一群赌鬼嫖客去宫门口闹事?
这哪里是去告状,这分明是去抽太后的耳光!
太后好面子,若是知道他拿赏赐去填这些烂账,甚至还因为嫖资闹得满城风雨……
顾随之打了个寒颤,那股子疯劲儿瞬间被冷汗浇灭了一半。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伯爷!”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顾随之的大腿,老泪纵横:“您现在去不得啊,太后娘娘最重名声,若是让这些人跟去宫门口闹,娘娘为了皇家颜面,定会震怒!到时候别说是给您做主,怕是这刚到手的爵位都要保不住了!”
“那……那怎么办?”顾随之声音发抖,他看着那一张张贪婪凶狠的脸,又看了看远处指指点点的围观百姓,只觉得天旋地转,“难道真要给他们钱?”
“给!必须得给!”老管家压低声音,急切地道,“先把人打发走,保住名声要紧,只要爵位在,只要太后的恩宠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捞回来,若是爵位没了,咱们顾家就真的完了!”
顾随之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哆嗦。
两千两黄金啊!
那是两千两黄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箱子打开细细抚摸一遍,还没来得及听听金子碰撞的脆响。
“伯爷,想好了没?”刀疤刘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这日头都要落山了,顺天府的大牢晚上可是又湿又冷,您这千金之躯,怕是受不住。”
旁边的差役也适时补了一刀:“顾大人,若是无法私了,咱们就只能公办了,一田二卖是重罪,虽然您有爵位,但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得先去衙门画押。”
“给……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