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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债主上门
    “罚俸?”太后冷哼一声,“镇远侯府富可敌国,他缺这点银子?顾随之可是遭了罪了,进了慎刑司,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母后的意思是?”

    

    “传哀家懿旨。”太后扬起下巴,神色傲然,“顾随之受奸人构陷,受辱而不改其志,实乃忠烈,晋封二等忠勇伯,赏黄金两千两,良田百亩。另,赐御医为其诊治,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尽快痊愈。”

    

    从三等提到二等,还赏了田产黄金。

    

    这哪里是补偿,这分明是在向林翌示威,甚至是在告诉所有人。

    

    顾随之是慈恩宫罩着的人,谁动他,就是跟太后过不去。

    

    林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拱手道:“太后圣明。”

    

    太后看着林翌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憋气,“林翌,哀家把话放在这,以后顾随之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哀家唯你是问!”

    

    “臣,遵旨。”林翌答应得干脆利落。

    

    ……

    

    出了宫门,天色已晚。

    

    顾夕瑶上了马车,林翌紧随其后。

    

    车帘刚一放下,林翌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殆尽,随手抓起小几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脾气倒是越来越火爆。”

    

    “若不火爆,这戏还怎么唱?”顾夕瑶靠在软枕上,神色淡然,“她越是觉得自己英明神武,查明了真相,对顾随之的信任就越深,如今顾随之已经是二等伯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勋贵。”

    

    “二等伯啊……”林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按照大周律例,二等伯若是犯了死罪,是可以拿爵位抵一条命的。”

    

    “那就让他犯两个死罪。”顾夕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林翌笑出了声:“你这心肠,比我还黑。”

    

    “彼此彼此。”顾夕瑶转头看向窗外,“阿兄故意用那个假哨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先让他跌进泥里,再让他飞上云端,人一旦觉得自己有了免死金牌,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顾随之那种人,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如今有了太后这座靠山,他很快就会觉得自己是京城的主人了。”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

    

    “怎么回事?”林翌问道。

    

    车夫在外面回道:“将军,前面路被堵了,好像是忠勇伯府的人。”

    

    林翌挑眉,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前方的朱雀大街上,一队打着忠勇伯府灯笼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走过。

    

    顾随之躺在一副软轿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旁边跟着几个太医和一群点头哈腰的下人。

    

    路边的百姓被驱赶到两侧,稍有动作慢的,就被顾家的家丁一脚踹开。

    

    “都给爷闪开!没长眼吗?这可是太后娘娘亲封的二等忠勇伯!刚从宫里领赏出来的!”

    

    顾随之虽然动弹不得,嘴却没闲着,他在软轿上哼哼唧唧,声音却透着一股癫狂的得意:“林翌!顾夕瑶!你们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之辱,我顾随之记下了!咳咳……”

    

    他这一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放狠话。

    

    “太后说了,以后我就是她的亲侄子!我看这京城里,谁还敢动我!”

    

    林翌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看来,药效起得很快。”林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已经不知天高地厚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顾夕瑶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借着车内的灯光翻了翻。

    

    那是顾随之在醉吟楼签下的高利贷,以及他偷偷变卖顾家祭田的契书抄写。

    

    “阿兄,明天让人把消息放出去。”顾夕瑶合上账册,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就说新晋的忠勇伯富贵逼人,不仅得了太后赏赐,还要在醉吟楼包场三天,宴请全京城的名流,以此来庆祝自己沉冤得雪。”

    

    林翌睁开眼:“他现在那副德行,还能去青楼?”

    

    “他去不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债主们知道他有钱了。”顾夕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是太后的亲侄子,也不能赖账吧?”

    

    “还有。”顾夕瑶顿了顿,“那个买祭田的王大户,让他拿着真契书去顺天府告状,就说顾随之一田二卖,骗了他的养老钱。”

    

    林翌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田二卖?这是诈骗,按律当流放。”

    

    “他不是有爵位吗?正好拿来抵罪。”顾夕瑶理了理裙摆,“太后刚封的爵位,还没捂热就要用来抵罪,不知道太后那张脸,会不会比今天更绿。”

    

    “你这是要把太后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啊。”林翌啧啧称奇。

    

    “既然她要把顾随之捧成忠良,那我就让她看看,她捧在手心里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翌日,京城最大的茶楼,天桥底下说书的先生换了新段子。

    

    “话说那忠勇伯,真乃神人也!身受重伤,却心系百姓,这不,刚得了太后赏赐,就要散尽千金,在醉吟楼大摆流水席!”

    

    “真的假的?忠勇伯这么大方?”

    

    “那是自然!人家现在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这点银子算什么?听说啊,忠勇伯还要帮咱们京城的穷苦人还债呢!”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忠勇伯府。

    

    顾随之趴在床上,正在享受两个美貌丫鬟的伺候。

    

    太医用的药确实是极品,昨晚还疼得死去活来,今天伤口就已经结痂了。

    

    “大人,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什么人?是来送礼的吗?”顾随之美滋滋地问道,“都收下,把礼单记好。”

    

    “不是送礼的。”老管家擦着冷汗,“是……是要债的。”

    

    “要债?”顾随之眉头一皱,“什么债?爷现在是二等伯,谁敢跟我要债?”

    

    “是醉吟楼的龟公,还有城西地下赌坊的刀疤刘,还有顺天府的差役,说是有人告您诈骗祭田。”

    

    顾随之猛地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一哆嗦:“放屁!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

    

    “他们说……听说您得了太后赏赐的黄金两千两,特地来恭喜您,顺便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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