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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2章 盘点宝物,西荒商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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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风车内,檀香袅袅。

    隔音禁制将外界的风声隔绝得干干净净,宁静得像是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仙阁。

    白萱儿换了一袭绛色宫衣,衣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段。

    她赤着一双雪白玉足,斜坐在软垫上,为李易斟了一杯灵茶。

    茶水呈血红色,清澈透亮,热气氤氲之间散发出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光是那股逸散出来的灵气便让车内的灵气浓度凭空浓郁了三分。

    李易道了声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他微微一怔。

    没有寻常灵茶那股子冲鼻的苦涩。

    茶水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温热而精纯的灵气,朝丹田处涌去。

    这灵气不像丹药入腹后那般猛烈冲撞、让人气血翻涌,而是如春水漫灌一般,一寸一寸地浸润四肢百骸,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惬意。

    这种感觉异常奇妙。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细细体会着体内的变化。

    那一缕缕灵气温和而不失力道,沿着经脉徐徐流转,每过一个周天,便有一丝微不可察却又清晰可辨的增益融入道基之中。

    这一盏茶的工夫,竟隐隐有种百日苦修尽数浓缩其中的感觉。

    自从踏入金丹期以来,他法修的进境一直不温不火。

    倒不是他不够勤勉,每日的打坐炼气、参悟功法,他从未有过一日懈怠,便是外出历练时也从不间断。

    可法修的进境到了这个层次,已经不是光靠苦修就能堆上去的了。

    每一分进益都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还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契合,寻常打坐便是数年也未必能有寸进。

    可这一盏灵茶下肚,那一丝丝的进益竟是清晰可感。

    “白仙子,此茶莫不是四阶?”

    白萱儿美目一亮:“不错,此茶名为‘血元茶’,乃是以四阶血元草为主药,辅以数种珍贵的固本培灵之材炼制而成。”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随即继续解释道:“血元草,四阶下品灵药,性喜灵气充盈之地,唯有那些灵气浓郁几近凝雾的洞天福地,方能勉强培育成活,寻常灵田根本供养不起,故而市面上极少流通,便是有灵石也未必寻得到门路。”

    说着,她将茶盏凑近鼻端,微微阖目,轻轻嗅了嗅那氤氲的茶香。茶香入鼻,不似寻常灵茶那般清冽,反倒带着一股沉厚温润的药香,绵绵不绝,令人心神安宁。

    “而要炼制成这血元茶,光有血元草还远远不够。

    还需佐以数种固本培元的灵药为辅,依照特定的配比与顺序,历经三次反复烘焙,方能将药性彻底融为一炉。三次烘焙,每次的火候皆不相同,稍有差池,整炉茶叶便尽数报废,前功尽弃。正因炼制不易,这血元茶才愈发珍贵。”

    “其性温和中正,不燥不寒,不烈不滞。

    药力入体后不像寻常丹药那般霸道冲撞,而是如春雨润物般缓缓渗透经脉,专门用来给修士稳固境界、夯实根基,最是稳妥不过。”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李易,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如今我元婴中期的境界初成,正需大量灵药来固本培元、打磨道基。而你踏入金丹中期也不算久,根基同样需要好好夯实一番,免得日后根基虚浮,影响后续突破。”

    “这灵茶,倒是正合了咱们眼下的需要,省了我不少四处寻觅稳固境界丹药的工夫。”

    她轻抿了一小口茶汤,感受着那温润的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这才又补充道:“说起来,此茶本来我也是没有的。

    “是从陆蔓枝那傀儡处得来的,算是她给我的谢礼之一。

    “毕竟若没有我在第三石窟用天鬼分身开路,她连沙海禁制都走不出来,合该让她出一次血。”

    李易原本正想再给自己倒上一盏细细品味,听到这话,手忽然顿在半空中。他面色微微一变,眉头紧锁:“在陆蔓枝那里得到的?

    “好的好仙子,她给的灵茶怎能轻易饮用?

    “此女看似无害,实则城府极深!

    “她在蟾仙境那等凶险之地被困了整整万年,却能找准机会,让你带她出绝地,这岂是寻常人物能做到的?

    “可说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她给的灵茶你怎能如此的不上心!!”

    白萱儿却不以为意,随手执起另一只茶盏,凑到唇边,随口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我看她自己也喝得津津有味,总不至于连自己都害吧?”

    李易闻言,整个人直接怔住。

    下一瞬,他一把夺过白萱儿手中的茶盏,动作之快,竟连白萱儿都没反应过来。

    茶水在抢夺中溅出几滴,落在软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平日里运筹帷幄,怎滴突然如此傻乎乎的?

    “她是一具傀儡!五脏六腑比玄铁金精还要坚韧,毒药对她来说可说与白水无异,喝多少都伤不得分毫。

    “你如何能跟她比?这茶万万不可喝!”

    扑哧——

    白萱儿一双美目看着李易,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漾开一抹笑意。

    “呆子。”她柔声唤了一句,语气里三分嗔怪,七分受用。

    “我修炼的《天鬼长生功》乃是源自灵界的上乘功法,并非这凡界寻常传承。

    “其中蕴藏的神通秘术,林林总总不下百种。

    “阴人的、防毒的、防蛊的、辨物的,应有尽有。

    “单说这辨物一项,便能识万物本源,察微末之异。

    “这杯茶若是当真被人动了手脚,不管是无色无味的奇毒,还是隐匿极深的蛊虫,都断然逃不过我的秘术探查。

    “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说到这里,她见李易依旧眉头微蹙,便又展颜一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让人省心?”

    李易听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仙子早说能看出来不就成了……”

    白萱儿抿嘴一笑,伸出玉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早说?早说了,谁还知道你心里这么疼我?

    “我还以为你打算留在那狐仙境,做个狐宫仙婿不出来了呢!”

    “想我进阶元中那会儿,你跟那小狐狸整天搂搂抱抱,恨不得黏在一起,那狐狸尾巴都缠到你腰上去了,你当我不知道?”

    李易又是一阵讪笑。

    心里却暗暗叫苦。

    两人年岁差得有点大,面对白萱儿比面对自家牧姐姐时还要拘谨。

    可偏偏这么个同阶无敌的美艳仙子,对他却实打实有一种道侣般的偏爱,更曾无数次拿命护过他。

    如今即便被人揭了短处,但除了厚着脸皮装傻外,一个字也不能反驳。

    白萱儿收敛了几分笑意,换了个话题:“李易,除了紫霄令与那卷《天衍·寰宇图》之外,《真血增寿诀》可是真的?还有那什么降仙术,又是什么来路?”

    李易闻言,将腰间的储物袋一一解下。

    他索性也不再一件件往外掏,而是将袋口朝案几上轻轻一倾,灵光闪过,一堆玉简、法宝、灵材便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二人之间的案几之上,在檀香袅袅中泛着各色温润的光泽。

    白萱儿怔了怔:“这么多?”

    李易没有多少得意,反而带着几分感慨:“其实也不算多,毕竟是紫霄宗祖地。

    “并且这些东西大半是从那位嫡孙的储物袋中得来的,我只是顺手捡了个便宜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如数家珍的报出名目:“《增寿诀》、《紫霄丹经》、《燃血诀》、《衍机符书》、《降仙术》、《紫霄真解》、《天罡锻体术》,拢共七部典籍。

    “其中《增寿诀》与《燃血诀》最为神妙。

    “前者以炼化真灵之血换取寿元,后者则是一种燃烧精血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的搏命秘术。”

    他顿了顿,又指向旁边几样灵光更为耀目的物件中的一块长约八寸,宽约三寸,通体被血雾包裹,好似凡俗金条的长条状的精铁道:

    “此乃元磁金精,那枚紫霄令就是用此物炼制的,乃是天地间克制一切五行法宝的稀世灵材。

    “此物天生便拥有强大的元磁之力,飞剑靠近它三尺之内便会被吸走控制权,甚至直接被元磁之力绞成废铁。

    白萱儿点了点头,神色间虽有几分好奇,却也并不热切。她如今才四百余岁,对一个元婴修士而言,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对寿元没有任何焦虑。元磁金精固然珍稀,但她已有本命灵宝摄魂钟,又有灵宝遮天锦傍身,攻守兼备,倒也并不觉得还需要什么额外的宝物。

    她的目光在案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其中一个玉瓶上。那玉瓶通体雪白,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一层叠着一层,光是看着便让人生出几分忌惮。

    “李易,这是封灵瓶吧?”她伸出玉指,指向那玉瓶,“想必里面藏的,就是尸魔真血了?”

    李易点了点头,随即苦笑一声:“本来是一团核桃般大小的真血,我起初以为怎么也得有十几滴,想着分润起来倒还宽裕。

    “结果蓉儿告诉我,其实就是一滴,看着大,不过是被尸魔怨气包裹着,撑开了架势罢了。”

    白萱儿闻言,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莫说只有一滴,便是真有十滴,她也不打算要。

    天鬼与九首尸魔本就是天敌,她修炼天鬼长生功,对一切尸魔类的气息都本能地排斥,即便这真血再珍贵,与她也没有半分用处。

    李易见她兴致缺缺,挠挠头又拿起另一件东西,说道:“还有这张四阶中品的天风符宝,是从那嫡孙的储物袋中翻出来的。不过仙子你已是元婴中期,想来也用不到此宝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伸手从怀中单独取出一个玉盒,轻轻推到白萱儿面前。

    玉盒通体以寒玉雕成,触手生凉,盒盖上铭刻着一道精巧的封印符文,尚未打开便已有丝丝缕缕的阴寒灵气从缝隙中渗出,在盒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玉盒里装的东西,正好合仙子用。”

    白萱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玉盒掂了掂,嘴角微微一撇:“神神秘秘的,什么东西值得你这般卖关子?”

    她玉指轻抬,指尖一道灵光划过,盒盖上的封印符文应声而解。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寒灵气扑面而来。

    见此,白萱儿檀口微张吐出一口灵气,裹挟着这股寒气倒飞而回。

    案几上的茶盏中剩余的半盏灵茶瞬间凝成了一块冰坨!

    盒中是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药,形如灵芝,却比寻常灵芝大了数倍不止。

    伞盖约莫有成人两个手掌并拢那般大小,根茎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灵壤,灵壤之中封存的灵气尚未散尽,隐隐能看到细如发丝的灵光在其中流转。

    可见采摘之时保存得极为用心,连根须都不曾损伤分毫,只需寻到合适的阴脉土壤便可继续培植。

    白萱儿的瞳孔微微一缩,脱口而出:“这是玄阴灵芝?”

    “正是玄阴灵芝,而且是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的玄阴灵芝。”李易点头。

    “以此芝为主药,辅以阴髓液、寒魄草等几味辅材,可炼制一味四阶中品的‘阴元丹’。

    “此丹服下之后,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身法力,尤其对突破瓶颈有几分实实在在的助益,仙子刚刚突破元婴中期,境界尚需打磨,此灵药恰好对症,不仅能助你将中期境界彻底稳固下来,还能快速的提高修为。”

    “好,灵药我收下了。”

    这次,白萱儿没有客气!

    她将玉盒收入储物袋中,嘴上却不忘补了一句:“回头还你同等价值的。若是实在还不上,最多受你差遣,让你使唤几回便是了。”

    这话说得随意,只是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出几分歧义来,面色微微一红,什么叫“随意使唤几回”?

    这话怎么听着这般古怪?

    倒像是她要拿自己抵债似的。

    白萱儿心中暗恼,恨不得将方才那句话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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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堂堂元中修士,平日里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怎么偏生在这小子面前,嘴巴总比脑子快上三分?

    她悄悄瞥了李易一眼,见他似乎没有多想,方才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来,故作镇定地将目光移向案几上的玉简。

    “咳咳。”

    她轻咳一声,将案几上那七部紫霄宗的玉简一一拿起,探入神识,逐卷翻阅起来。

    她看得极快,元婴期修士神识强大,一目十数行不在话下,不过片刻工夫便将七部典籍都翻了个遍。

    她是四阶炼器师,对丹符之术并不怎么上心,所以即便《紫霄丹经》与《衍机符书》珍贵至极,她也没怎么上心,反倒是《降仙术》与《燃血诀》最引她注目。

    她反复看了数遍,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最终她只取了一枚空白玉简,将《燃血诀》完整复刻了一份收入囊中,对于《降仙术》却只是若有所思地放回了原处,没有多说什么。

    翻到《天罡锻体术》时,她忽然怔了怔,神识在玉简中多停留了几息,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发现好东西的欣然:“李易,这部功法中记载的‘化气凝罡’秘术倒是不错。即便不修锻体之道,也能在体表凝结一层天罡罩,算得上是法修的一门保命绝学。我眼下正好用得着。”

    她说着,便准备将这部玉简也复刻一份,却迟迟没有听到李易的回应。

    她抬起頭,只见李易坐在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白萱儿放下玉简,目光落在李易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露出只有二人独处时才有的随意与关心:“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李易一直盘旋在心中的那个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白仙子,其实那位陆道友分明已经替咱们探好了坐标,为何不顺她的坐标传送?

    “虽说这一路走下来还算顺利,但最后关头却碰上了域外罡风的风暴若非我的青莲珠自动飞出,化作莲台护住了传送通道,单凭你我的护体灵光,就算侥幸活下来,也非得元气大伤不可!”

    白萱儿闻言,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呆子,在传送阵里就憋着想问了吧?”

    李易讪讪一笑,算是默认了。

    他的确想了一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明明有一条现成的安全路径可走,为何偏要绕一个大弯,选了一个差点把两人交代在半路上的坐标?

    白萱儿收起笑意,正色解释道:“石碑上的碑文,我识得。那是一种上古文字,名叫鬼灵小篆。”

    “陆蔓枝传送的那处坐标叫作通天谷!

    “此地并非什么寻常所在。它位于大晋腹地,乃是大晋皇族、紫霄宗、鬼灵宗,千机宗,四方势力共同掌管的一处试炼之地。

    “准确地说,是供炼气、筑基、金丹三个境界修士试炼的秘境。

    “大晋每隔百年便会举办一次仙门大比,届时四方疆域之内的金丹修士都要参加,这通天谷便是主赛场。

    “赏赐极为丰厚,据说甚至有化婴丹这种逆天之物出现,名额争夺之激烈,可想而知。”

    “化婴丹?”李易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可是传闻中能让金丹大圆满修士凭空多出三成结婴几率的逆天丹药,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金丹修士为之打破头颅。

    “不错,化婴丹。”白萱儿点头,“但也正因为如此,那地方极为凶险。除了试炼本身的重重考验之外,谷中遍布空间裂缝,有些裂缝肉眼可见,有些却隐于虚空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绞成碎片。

    我如今已是元婴中期,自然不惧这些,但你呢?你只有金丹中期修为,若是贸然闯入那等险地,我不能片刻不离地护着你,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才舍了傀儡那条路,选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坐标。”

    李易心中已经猜了几分,但从白萱儿嘴里说出来,还是心里极为感动!

    原来她放弃那条现成的路,甘愿在传送阵中多绕一程、多冒一重风险,全是为了他的周全。

    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他又捕捉到另一个疑点,忍不住追问道:“白仙子,你怎么对试炼之地的事情知道得这般清楚?还有,那石碑上的上古文字,你说是鬼灵小篆—与你鬼灵宗同名?”

    白萱儿闻言,她伸手帮李易拢了拢耳边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轻声道:“真是个呆子,鬼灵宗,鬼灵仙城,鬼灵小篆——这三个名字都摆在眼前了,你就没有琢磨一下其中的关联吗?”

    李易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试探的问道:“仙子祖辈难不成是鬼灵宗弟子?”

    “何止是弟子。”白萱儿微微仰头,望着灵罩外绵密的雨幕,带着几分悠长的叹息,“我家祖辈,乃是鬼灵宗圣裔。”

    她顿了顿:“算了,这些陈年旧事说起来没有几个时辰都说不完,这些事以后再说。

    “我现在需服用玄阴灵芝炼化一些药元,李易,你帮我护法并操控天风车!

    李易闻言,神色一正,当即点头:“仙子放心,有我在,定不教外物扰你分毫。”

    白萱儿不再多言,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眼前的玄阴灵芝之上。她没有贸然将整株灵芝吞服。

    所有四阶灵药的药性都是极为霸道的,尤其是四阶中品灵药,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托大。

    而是以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阴灵气,化为一柄薄如蝉翼的灵气小刃,极为小心的从灵芝伞盖边缘切下了一瓣。

    那一瓣灵芝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断口处渗出一滴黏稠的乳白色汁液,竟散发出比整株灵芝还要浓郁的阴寒灵气,空气中瞬间凝结出一片细密的冰晶,如碎玉般纷纷扬扬的落在案几上。

    白萱儿将剩余灵芝收回玉盒,重新贴上封印符箓,然后双手掐诀,将那瓣灵芝虚托于掌心之上。

    她红唇微张,一股精纯至极的丹田阴气从唇齿间涌出,然后化作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将那瓣灵芝层层包裹。

    这是鬼灵宗秘传的炼化之法,以自身本命阴气为炉鼎,将灵药淬炼为药元,去其杂质、取其精华,服用之时事半功倍,且能最大程度避免药性反噬。

    在血红阴气的包裹之下,那瓣灵芝开始缓缓旋转,表面细密的暗银色灵光明灭不定,像是在与阴气互相角力。

    炼化四阶灵药绝非易事,即便是白萱儿这等修为,额角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那瓣灵芝终于被彻底炼化,化为一团鸽卵大小、通体乌黑发亮的药元,悬在她掌心之上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深沉而纯净的阴寒气息,仿佛将方圆数丈之内的光线都吸摄了进去。

    白萱儿深吸一口气,张口将那团药元吞入腹中。

    药元入腹的一刹那,她美艳至极的脸上骤然露出一丝痛楚,柳眉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承受某种极难忍受的折磨。

    紧接着,她头顶之上涌现出一层浓郁的白色雾气,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药元入体后精纯阴气与体内灵力激烈交融所化的灵雾,丝丝缕缕地从她百会穴中升腾而起,在飞车顶部凝成了一片小小的雾云。

    雾云之中隐隐有暗红色的灵光流转,时明时暗,她的脸色也跟着一阵苍白,一阵潮红。

    如此反复数次,显然体内的灵力正在与药元进行着极为激烈的交融与冲击。

    李易看在眼里,心头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几分,但他也知道这是炼化四阶灵药的正常反应。

    并且这种事,他一个金丹修士也帮不上忙,只能守好这天风车,让她不被旁物打扰!

    他心念一动,周身灵光一闪,一道金光眉心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为一头雷炁幻化而成的雷猿。

    李易以神识传了一道命令过去,雷猿分身便大步走到阵盘前,盘膝坐下,毛茸茸的爪子按在阵盘边缘,稳稳当当地操控着天风车继续保持匀速朝南方飞驰。

    安排好飞车之后,李易自己则面向车尾,盘膝坐下。他闭上双眼,将神识全力铺展开去,如一张无形的巨网朝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全力铺展之下,方圆二十余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飞车下方漫漫黄沙中潜行的沙蜥妖兽、远处天际掠过的几头不知名妖禽,还有山洞中几道二阶后期的妖兽气息,他都一一锁定。

    御空飞行,最需要担心的不仅仅是地面上的埋伏,更是空中的妖禽。

    此地看着虽然荒凉,却是在大晋仙朝的疆域之内,不是在九灵界那种元婴便是顶天的偏僻角落。

    四阶化形妖兽,谁知道有多少?

    若是不小心撞入某头四阶妖禽的领地,惊动了那等存在,以白萱儿此刻正在炼化药元、不能轻易中断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莫说四阶,便是来上一头三阶后期的妖禽首领带着族群围攻,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

    因此他宁可多耗些神识之力,也要确保飞行路线万无一失,绝不让任何潜在的威胁靠近天风车方圆二十里之内。

    ……

    时间悄然流逝,六日时光眨眼而过。

    天风车昼夜不歇,足足飞出了十万余里。

    可窗外除了沙丘还是沙丘,莫说仙城,就连一处人族聚集地、一片绿洲的影子都不曾见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三种颜色,头顶刺目的白日,脚下无垠的浑黄,以及风沙起时天地一色的苍茫。

    李易手握一枚上品木灵石,神识一刻不曾松懈的监视着周边,心头却渐渐浮起了一层疑虑。

    向南是不是走错了?

    当初选择这个方向,只是随意选了个方向,可如今六个日夜过去,十余万里的路程,放在九灵界早已横穿了数座仙城,在这片无名沙域却连半点人烟都看不到。

    有心想调转方向,向东飞去。

    大晋腹地在东,仙朝繁华之地在东,紫霄宗、鬼灵宗的根基也在东,往东走总不会错。

    可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向南飞了三日,若此刻折返,这三日的工夫便等于白费了。况且白萱儿正在炼化药元的要紧关头,他不敢擅自做主中断飞行扰了她的心神,便咬咬牙继续向南飞去。

    心中烦闷之际,他索性从怀中取出那卷《天衍·寰宇图》,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古图在神识中徐徐展开,星河般的光点缓缓流转,山脉河流纤毫毕现,灵脉走势历历在目,确是一幅举世无双的详尽舆图。

    可问题在于,天衍界太大了,大晋也太大了!

    光是大晋图上标注为沙漠的地域便有五六处之多,南荒之南的焚天沙海、西域的西荒沙海、北地的北漠沙海,以及几处叫不上名字的小型沙域。

    每一处沙漠在图上都是漫漫黄沙的颜色,单凭眼前一模一样的沙丘地貌,他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究竟身在哪一处沙漠之中。

    他将古图翻了又翻,试图找到某个能与窗外景象对上号的地标。

    可窗外除了沙丘还是沙丘,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看不到,更别提什么地标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白萱儿。她依旧盘膝闭目,周身阴气缭绕,面色已恢复了往日那般清冷淡然,头顶那层白色灵雾渐渐收拢,化作几缕若有若无的寒烟钻回她百会穴中。

    娇颜红润无比,气息愈发深沉厚重,显然那瓣玄阴灵芝的药元已炼化得差不多了,将最后一丝药力融入丹田,稳固刚刚提升的修为,少则再有一两日便能大功告成。

    李易心头微微一松,这些天紧绷的弦总算松了几分。

    白萱儿若能将修为稳固在元婴中期,对于他们接下来在大晋立足,无疑又多了一层坚实的保障。

    他正欲收回目光,忽然神色一动。

    远处天际线上,一抹久违的绿意跃入眼帘。

    那是一处石山,孤峰兀立,虽只有千余丈高,却在这漫漫黄沙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山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绿色植被,隐约可见一道溪水从山腰处倾泻而下,水花在日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汇入山脚下一汪碧绿的小湖之中。湖边绿草如茵,灌木丛生,在这片死寂的沙海中简直如同一颗翠绿的明珠。

    有绿洲,便意味着有灵脉,有灵脉便多半有人。

    李易精神一振,吩咐雷猿催动天风车朝那绿洲方向飞去。

    飞得近了些,他脸上的喜色却微微一凝。绿

    洲上空,数十道灵光正在激烈碰撞,爆裂声隔着十数里都隐约可闻。

    来到近前,湖边的情形已一目了然。

    六名身穿黑色厉鬼法袍、头戴遮面斗笠的修士正呈半包围之势,围攻一支被困在湖畔的商队。

    那六人身上黑气翻涌,出手狠辣,法术中夹杂着阴毒的鬼道气息,修为皆是不弱。

    最差的两个也有假丹境,其中领头的那人周身灵压最为深沉,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

    商队显然早有防备,在湖边布下了一座防御阵法。阵中一面丈许高的阵旗迎风猎猎,旗面上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孔雀,灵光流转之间化作一只巨大的孔雀虚影,将商队数十人护在其中。

    那孔雀尾羽开屏,五色光华层层叠叠,如同一面流光溢彩的巨大盾牌,每一道法术轰上去,五色光华便是一阵剧烈的颤动,将那黑芒中的阴毒之力一层层化解消融。

    然而在那六名劫修的轮番猛攻之下,孔雀虚影已经黯淡了大半,护罩表面亦是裂纹密布,眼看再有半炷香的时间便要彻底崩碎。

    就在此时,商队中有人眼尖,看到了从北方天际飞来的天风车。

    此车灵光流转、凤雀辉映,车尾拖曳的青虹长达百余丈,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能在西荒沙域驾驭这等飞车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以上,甚至可能是元婴老祖亲临。

    一个娇滴滴的女修声音登时从阵中传出,语气急促却极为清晰,显是用了某种传音秘术,将声音凝成一线直直送入天风车的方向:

    “前辈救命!我等乃是西荒商盟的修士,若前辈肯出手相助,我商盟必有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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