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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3章 那我们推谁
    马车停在总督府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周世喆先下了车,郭彦跟在后面,两人前后脚进了大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门房刚要上前禀事,周世喆摆了摆手,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

    

    “叫丁珈和李忠过来。”他边走边吩咐。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四个人就在书房里坐齐。

    

    周世喆依旧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等别人先问。

    

    郭彦坐在他对面,先开了口:“今天这一趟,算是把路探明白了。”

    

    丁珈往前倾了倾身子,眉头拧着:“怎么说?”

    

    郭彦看了周世喆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叶戚这个人,不是来玩命的,他也想早点回去。”

    

    李忠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听到这里微微睁了睁,插了一句:“既然他也不想查,那对我们来说再好不过。”

    

    “也不是这个意思。”周世喆开口:“他今天是这样说的。”

    

    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学着叶戚的语气:“‘下官毕竟是外官,在这淮州无亲无故,也不想在此地过多纠缠,平白惹上一身麻烦,只盼着能尽早理清头绪,将差事圆满了结,安稳回京,也好早日归家与我妻相聚。’”

    

    丁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纠缠?他不想纠缠还查什么?”

    

    郭彦白了他一眼,用眼睛示意,‘这都没听懂,你怎么这么蠢’。

    

    随即开口解释,“他的意思是,可以收手,但要有人给他搭台阶,他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他得对上面有个交代。”

    

    李忠在旁边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解释:“就是找人顶罪,让我们推个替罪羊的意思。”

    

    丁珈的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他当然听懂了,只是不愿意这么快就面对这个选项。

    

    推人出来,推的是谁?

    

    周世喆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点在桌面上,过了片刻才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推谁,而是要弄清楚,他是真心想收手,还是在钓鱼?”

    

    郭彦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不像钓鱼,从他今天的表情来看,他是真的想早点回家。”

    

    李忠在旁淡淡道:“会咬人的狗不叫,越是把软肋亮出来的人,越有可能是故意的。”

    

    郭彦皱了皱眉,想反驳,但又觉得李忠说的有道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世喆摆了摆手,把两个人的话头都压了下去:“不管他是真心还是钓鱼,现在的情况是,他给了我们一个信号,这个信号我们可以接,也可以不接,接了,他要人,我们给,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不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不接,他就继续查,查到哪里算哪里,查出来什么算什么。”

    

    书房里又陷入安静。

    

    叶戚此人脑子聪明,心思深沉,如今手中又拿着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若是任由他查下去,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怎么看,都是个危险的赌局。

    

    过了好一会儿,丁珈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那、咱们要推谁?”

    

    这话问出来,等于是在问‘我们要牺牲谁’。

    

    在座的几个人都听懂了,但没有人立刻接话。

    

    推人不是推一个名字出去那么简单,推出去的人会不会反咬,会不会牵出更多的东西,这些都是要掂量的。

    

    周世喆想了想,先抛出一个名字:“卢仲怎么样?”

    

    丁珈皱了皱眉:“漕船领运千总?”

    

    “对。”周世喆往前倾了倾身子,把声音压低了些,“他的位置不高不低,推出去能交差,又不至于牵得太深。”

    

    “况且漕船上的事,夹带私货和沿途售卖,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毛病,查出来不冤枉他,而且他手上知道的事不多,就算咬,也咬不出什么来。”

    

    李忠在旁边听着,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卢仲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紧接着,话语一转,“但有个问题,他在这个位置上才两年,经手的事有限,叶戚要是嫌这个鱼太小,不够交差,怎么办?”

    

    丁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叶戚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回京复命的,卢仲这个级别,恐怕不够。”

    

    郭彦想了想,抛出一个名字:“王备如何?”

    

    丁珈眉头一挑:“淮州府管粮同知?”

    

    “对。”郭彦道:“他经手的漕粮多,账目上的文章做得多,推出去分量够。”

    

    周世喆靠在椅背,眼睑微垂,道:“王备知道的东西太多,他在淮州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粮账后面是谁在点头,他全知道,推他出去,万一他扛不住,把不该说的都说了,那咱们怎么办。”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郭彦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有些不耐:“推卢仲,分量不够,推王备,分量够,但风险太大,那你们说,推谁?”

    

    没有人回答。

    

    过了会儿,周世喆又开口,“付瑛呢?他如何?”

    

    这个名字一出来,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付瑛,坐粮厅郎中。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经手的漕粮数以百万石计,坐粮厅是漕运的咽喉,他是最清楚账目往来的人。

    

    郭彦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付瑛?他知道的比王备还多,推他出去,是想把整条船都翻了吗?”

    

    周世喆脸色不变,道:“正因为他知道得多,才推得出去,叶戚要的是一个让他回京交差的‘说法’,付瑛这个级别刚好够,而且你们想想,付瑛这个人,最近是不是跟咱们有点离心?”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付瑛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听招呼,账目上的事开始推三阻四,不大痛快。

    

    一个已经开始离心的人,对于一个利益集团来说,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风险在于他随时可能反水,机会在于,可以在他反水之前,先把他推出去。

    

    众人没说话,过了会儿,周世喆才又继续说:“付瑛的事,先放着,不急。”

    

    他抬起眼,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决定推谁,而是确认一件事,叶戚到底要什么样的人,他是要一个虾米交差,还是要一条能上桌的鱼?这个不弄清楚,我们推谁都是错的。”

    

    郭彦点了点头:“那怎么确认?”

    

    周世喆想了想,说:“让宋昀和刘言继续跟裴修和顾绍走动,叶戚那边不好直接问,可以从那两个人身上套话,他们跟叶戚朝夕相处,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叶戚那边暂时不要再去人,今天我和郭彦去过,话也递到,接下来看他怎么接,他要是真有诚意,会主动放出信号来,要是没诚意.....”

    

    他没有把话说完,个中意思,众人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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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碎念:因为本文五月就要收尾,所以从明天开始,原本的三章改为两章,偶尔会三章。(PS:因为蠢作者要存新文的稿子。)

    

    小剧场:

    

    岁岁(举手):车轮饼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呀?读者姐姐们都想我了。

    

    车轮饼(愧疚,泪眼汪汪):对不起我的小宝,明天就让你出场!真是委屈我的宝了。

    

    (推卸责任):都怪小戚不给力,下这么大的局,竟耽误进度!

    

    小戚(冷笑):明天要是见不到我可爱的妻子,车轮饼你就死吧。

    

    车轮饼沉默。。。

    

    好凶残的大宝,还是小宝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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