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位置确实不错，内场靠前，离延伸舞台不远。
找到座位坐下，王海武左顾右盼，发现旁边坐着的两个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
其中一个女孩正低头小心调整手机，侧脸对着他。
王海武眯眼看了几秒，一拍大腿：“哎！你是不是……那个翻唱牧顺歌的，网上那个，蔡……蔡轻轻？”
蔡轻轻闻声抬头，看见一个有点面生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啊，是我。您好。”
“真是你啊！”王海武来劲了，“我听过你翻唱，不错不错！我公司那帮小年轻可喜欢你了，经常放你视频。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缘分啊！”
蔡轻轻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喜欢。”
“你也来看顺哥演唱会？自己来的？”王海武挺健谈。
“和我朋友一起。”蔡轻轻指了指旁边同伴，“我们……抢到回流票才来的，运气好。”
“回流票？”王海武眼睛一亮，“就是前两天半夜放出来那批？你也抢到了？可以啊姑娘！手速可以！”
“嗯，定了闹钟，正好刷到。”蔡轻轻说起这个，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那天晚上的激动，她现在还记得。
“巧了不是！”王海武更高兴了，指指身边有点拘谨的小李：
“我们票也是他抢到的，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抢票有一手！诶，合个影合个影，回头我发公司群里，那帮小子肯定羡慕死！”
蔡轻轻大方地答应，和王海武、小李一起，在越来越暗的场馆光线里，用手机拍了张合影。
王海武看着照片，乐得合不拢嘴。
场内人越来越多，座位渐渐被填满。
灯光暗下，只剩观众席上荧光棒和灯牌汇成星星点点的海洋。
嗡嗡的交谈声渐渐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充满期待的寂静。
突然，舞台深处，一束清冷追光“啪”地亮起，打在中央一架纯白色三角钢琴上。
琴键自动落下，流淌出一段熟悉而舒缓的前奏，是《倔强》的旋律。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巨大声浪，但又很快自发压低，变成细细的、激动的窃窃私语。
“是《倔强》！”
“前奏！啊啊啊！”
“要开始了吗？”
琴声流淌。
就在所有人以为牧顺会以这种方式登场时，琴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舞台陷入彻底黑暗。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重鼓点，像惊雷砸在地面，震得人心脏一颤。
“轰轰轰轰！”
密集鼓点如暴雨倾盆，猛烈砸下！
巨大音响传递出的声浪，带着实质般的力量，撞击着每个人胸腔。
与此同时，数道耀眼白光从舞台四面八方冲天而起，交叉扫过全场，瞬间将黑暗撕得粉碎！
舞台后方巨型LED屏骤然点亮，红色火焰纹路奔腾燃烧，伴随着激昂电吉他riff撕裂空气！
观众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陡变的节奏，一道身影从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升起。
黑色皮衣，铆钉装饰，修身长裤，短发利落。
牧顺站在升起的舞台上，一手握着立麦，微微低着头。
一道炽烈白光从他头顶打下，勾勒出清晰冷硬的轮廓。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人群，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却极有力量的弧度。
前奏最后一个重音落下。
他开口，声音透过顶级音响设备，清晰、稳定，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整个场馆：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就这一句。
仅仅一句。
全场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积蓄已久的情绪轰然爆发！
“啊！！！”
尖叫声、欢呼声、嘶喊声，山呼海啸般涌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荧光棒疯狂挥舞，汇成沸腾光海。
“那就让我不一样！”
牧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蓬勃而出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鼓点上，砸在心跳上。
他握着麦克风，身体随着节奏微微律动，眼神锐利，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面孔。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舞台灯光疯狂变幻，白光、红光交错闪烁，追着他身影。
后方大屏幕上，碎裂的岩石、奔腾的岩浆，逆风飞翔的鹰隼画面快速切换，与激昂鼓点和电吉他solo完美契合。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
他走到舞台边缘，蹲下身，向着最近的内场观众伸出手。
那里瞬间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
他手指划过空气，仿佛在触摸那股沸腾热情。
“即使别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副歌到来，鼓点更加密集，贝斯加入，旋律推向高潮。
牧顺直起身，高举手臂，握紧拳头，迎着全场的合唱，声音高亢而充满爆发力：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在跟着嘶吼，不管跑不跑调，不管声音大不大。
王海武早就站了起来，挥着胳膊，扯着嗓子跟着唱，脸色涨红。
小李被他感染，也笨拙地挥动手臂，张着嘴，虽然没出声，但眼睛亮得惊人。
蔡轻轻也在喊，声音淹没在巨大声浪里，但她不在乎。
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带着千军万马气势的人，她觉得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是现场，和隔着屏幕听歌完全不同。
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鼓点，都直接敲在心脏上。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牧顺在台上奔跑，跳跃，与乐队互动。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表情不再是平日懒散，而是全情投入，甚至带着点狠劲。
唱到高音部分，脖颈绷出清晰线条，每一个字都喷薄着滚烫能量。
舞台特效拉到极致。
干冰喷涌，形成缭绕雾气。
冷焰火“嗤”地喷发，在舞台两侧划出耀眼弧线。
灯光束如利剑，切割空气，随着节奏明灭闪烁。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牧顺停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胸口起伏。
他抬手，抹了把额上汗水，对着台下，露出今晚第一个，带着点肆意和张扬的笑容。
“魔都！”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异常响亮。
“晚上好！！”
“啊——！！！”
回应他的是几乎冲破云霄的尖叫和掌声。
荧光棒挥舞成一片狂乱光海。
“顺哥！顺哥！顺哥！”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牧顺站在光里，听着这几乎要把他吞没的声浪，笑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