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楚树抱着手臂,看着监控屏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兴奋。
他对旁边的乐队老师和工作人员说:
“瞧瞧!这就是演唱会的魅力!录音棚里再完美,也出不来这种和十万观众一起‘呼吸’的感觉!”
“顺子今天状态神了!”
旁边的休息室里,已经换好第一套表演服,正在做最后准备的白可儿,也透过屏幕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牧顺的表演越是精彩,越是举重若轻,她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再过几首歌,她就要上台了,作为嘉宾,绝不能拖后腿,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像突然地高歌,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
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有人来拍照,要记住插袋……”
铺垫到了极致,情绪即将决堤!
牧顺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嘶哑,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自毁般的表演欲!
他猛地扯开本就歪斜的衬衫领口,在光柱中像困兽一样挣扎、旋转!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
“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
很不安,怎去优雅?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
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让我夸,
做大娱乐家!!!”
副歌彻底爆发!
牧顺的演唱充满了撕裂感和戏剧性的呐喊,将那种渴望被关注到扭曲,甚至不惜“浮夸”的卑微灵魂,赤裸裸地剖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舞台灯光疯狂闪烁、旋转,配合着他癫狂的表演,将那种“娱乐至死”氛围下的个体痛苦与挣扎,渲染到了极致!
台下彻底安静了,不是冷漠,而是被这极致表演震慑住的、全神贯注的寂静。
只有音乐和牧顺撕裂般的声音在回荡。
张少杰忘了挥舞荧光棒,他呆呆地看着台上,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击中了。
王海清握紧了苏晓的手,他想起了自己失业在家时的颓丧与无人问津。
伍萍儿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第二段主歌,牧顺的声音稍稍平复,却更添悲凉与狠决。
他站在光里,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仿佛在凝视自己卑微的过去。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自尊已饱经跌堕。
重视能治肚饿,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
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
搏人们看看我,算病态么……”
最后一段副歌,是情感的终极宣泄与升华。
牧顺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到几乎破音。
却将那份“算病态么”的自嘲、不甘、与最终对“被看见”的疯狂渴望,唱得摧肝裂胆,直击灵魂深处!
“你叫我做浮夸吧!
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我在场,有闷场的话,表演你看吗?
够歇斯底里吗?以眼泪淋花吧!
一心只想你惊讶!我旧时似未存在吗?
加重注码,青筋也现形,话我知,现在存在吗!!!”
音乐在一声如同心脏被攥紧后又猛地松开的,带着长长回响的尾音中,戛然而止。
那束惨白的光柱依然打在牧顺身上。
他维持着最后演唱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在脸上格外显目。
寂静。
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持久,甚至带着某种宣泄般哭喊的掌声、喝彩、尖叫,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许多人一边用力鼓掌,一边擦着眼泪,不知是为歌曲,为表演。
还是为自己心中那个也曾“浮夸”过的角落。
牧顺缓缓抬起头,脸上疯狂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笑容。
他对着台下,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直到掌声稍微平息,他才直起身,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水,慢慢地喝了几口。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嘶哑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谢谢。这首歌……唱得我有点累。”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脆弱,却格外真实,“但也……很爽。”
台下响起理解的、善意的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
“好了,‘浮夸’完了。”
牧顺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温暖:
“让我们……换个心情。接下来,是一首关于‘勇气’的歌。”
“送给每一个,曾经、或正在鼓起勇气去爱、去相信、去改变的……你和我。”
舞台灯光,再次变得柔和。
舞台灯光从《浮夸》歇斯底里的惨白,转换成了柔和的淡粉色与暖黄交织的光晕,如同夕阳余晖洒在开满花的山坡上。
背景响起了清脆的风铃声和几声悠扬的钢琴单音,旋律轻缓,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牧顺还站在刚才那束光里,但整个人的姿态和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他微微侧身,一手轻轻扶着立麦,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神低垂,唇角带着一丝很淡的、温柔的弧度。
刚刚的癫狂与撕裂仿佛从未存在过。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刚刚的嘶哑呐喊,也不同于他平时清亮的男声。
而是一种清澈、温婉、带着少女特有羞涩和坚定的女声,透过音响,清晰而动人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和欢呼!
虽然很多人通过《蒙面歌王》和《想你的365天》知道牧顺能唱女声。
但此刻在演唱会的现场,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实地听到他用女声演绎一首完整的情歌,那种震撼和惊喜是加倍的!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牧顺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情绪里。
他的演唱细腻而真挚,将少女鼓起勇气表白时的那种忐忑、期待、又义无反顾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副歌前的铺垫,情感积累得恰到好处。
许多人已经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尤其是女性观众,脸上带着被触动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