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像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最后一段副歌，牧顺的声音里多了些释然和豁达，仿佛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
旋律在悠远的哼唱中渐渐淡去，余韵绵长。
音乐停止了好一会儿，包间里静悄悄的。
黄导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半晌没说话。
楚树看看牧顺，牧顺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羊肉。
终于，黄导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看向牧顺，眼睛里有未散的情绪，更有一种找到珍宝般的亮光。
“就这首了。”他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不用再听别的了。”
“牧顺老师，这首歌……它就是为我们节目生的！”
“《曾经的你》……这名字也好！”
他激动地站起来，绕过桌子，用力握住牧顺的手：
“合作！必须合作！就按最高规格来！这首歌，就是我们《龙国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主题曲！不，是灵魂曲！”
牧顺也站起身，笑着回握：“黄导喜欢就好。合作愉快。”
“愉快！太愉快了！”黄导握着牧顺的手用力晃了晃，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更亮了。
“牧顺老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看，你对我们节目理解这么深，歌也写得这么贴。”
“要不要……来我们节目做一期飞行嘉宾？”
“不用常驻，就一期，跟我们一起走一段路，感受一下，说不定还能有新的灵感？当然，报酬方面……”
牧顺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网络春晚，然后是春晚彩排以及直播。
新工作室刚起步！
《仙剑》的歌要做后期，《蒙面歌手》那边也快了……
他的行程确实紧。
但《龙国那么大》这个节目，他挺喜欢，那种慢下来的，贴近土地和人的感觉，很吸引他。
他前世可没有机会来一场所走就走的旅行。
“黄导盛情难却。等忙过这阵，如果时间合适，我一定去。”牧顺给出了一个留有余地的答复。
“好！好！那就说定了！我等你档期！”
黄导也不强求，能请动牧顺写歌已经是意外之喜，能做飞行嘉宾更是锦上添花。
他重新坐下，情绪高涨：“来，吃菜！喝酒！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服务员，再加两盘手切羊肉！”
这顿火锅，吃得宾主尽欢。
离开时，黄导一直把牧顺和楚树送到楼下，再三约定保持联系。
坐进回酒店的出租车，楚树摸着吃撑的肚子，感慨：
“这黄导，人很实在。你那歌……《曾经的你》，也是真好听。听着听着，我都想出去走走了。”
牧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微弯：“想走就走。世界很大。”
……
距离大年夜还有一个月，春晚的真正彩排还没有正式开始。
牧顺没打算把这些时间浪费掉。
酒店房间里，楚树把打印出来的几份简历摊在桌上。
“喏，按你的要求，筛了三份出来。都表示对我们工作室很感兴趣，愿意尝试。”
楚树指指点点：“这个，李姐，三十五，以前在两家小经纪公司干过，带过几个新人，经验有，但路子可能有点野。”
“而且她明确说了，希望有带团队的权利，对艺人发展规划有自己的想法。”
牧顺拿起那份简历看了看，履历确实丰富，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强势和“老油条”的感觉。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执行、能沟通、有学习能力的帮手。
而不是一个想来“主导”他的“前辈”。
他放下简历，摇了摇头。
“这个，张薇儿，二十四，管理专业刚毕业，对娱乐圈有兴趣，但完全没经验，优点是热情高，肯学，要价低。”楚树拿起第二份。
牧顺扫了一眼，没说话。
热情不能当饭吃，完全没经验意味着前期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带，他现在没这个空。
“最后一个，林梦瑶，二十六，金融专业，在投行干了两年，觉得没意思，去年辞职，自己在家学音乐，写歌，在某站当音乐区up主，有五十万粉丝。”
“她说对艺人经纪这块感兴趣，想转行试试。”
楚树把最后一份简历推到牧顺面前。
牧顺拿起这份简历。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笑容干净，眼神清亮。
履历上，名校金融背景，投行两年工作经验，逻辑和抗压能力应该不差。
某站五十万粉丝的音乐区up主，说明对音乐有自己的理解和创作能力，也有一定的网络运营经验。
想转行做经纪人……
这个跨度有点大，但也说明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思考，甚至可能对娱乐圈有自己的观察。
“就她吧。”牧顺放下简历，“联系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聊聊。”
楚树有点意外：“选她？我还以为你会再等等。”
“不用了，她脑子清醒，懂音乐，有学习能力和转行勇气，这些更重要。”牧顺解释，“而且她自己做up主，对网络生态和粉丝心理应该有了解，这对我们现阶段有帮助。”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楚树拿起手机，按照简历上的联系方式发了条信息过去。
没想到，对方回复得很快，而且人就在首都，说今天下午就有空。
“巧了，那就今天下午吧，酒店一楼咖啡厅。”牧顺拍板。
下午三点，牧顺和楚树提前到了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点刚出社会的青涩和拘谨，目光在咖啡厅里寻找着。
楚树起身招了招手。
女孩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礼貌又有些紧张的笑容。
“牧顺老师好，楚树老师好，我是林梦瑶。”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坐。”牧顺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喝点什么？”
“啊，不用麻烦，白水或者茶就好。”林梦瑶连忙摆手，在对面坐下，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牧顺对服务员示意了一下：“一杯红茶。”
“谢谢。”林梦瑶接过茶杯，小声道谢，捧在手里，似乎想借点温度缓解紧张。
牧顺没绕圈子，直接问：“林小姐，看你的简历，金融做得好好的，为什么想转行做经纪人？这个行业，和你之前的工作，还有你的音乐爱好，似乎都不太一样。”
林梦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些闪躲，但语气认真起来：
“牧顺老师，我在投行做了两年，钱赚得不少，但每天都觉得……像是在一个精密的机器里当螺丝钉，所有的决策都有模型，所有的情绪都要克制，很没意思。”
“我喜欢音乐，自己做up主，是因为音乐能表达，能共鸣，是活的。”
“但我也知道，做音乐人，尤其是想做出成绩的音乐人，光有作品不够，需要有人去打理很多音乐之外的事情，去争取机会，去规避风险，去规划路线。”
“我觉得……我或许可以试试做那个‘之外’的人。”
“我有逻辑分析能力，有抗压能力，学东西快，而且因为自己做内容，对市场风向和观众喜好，有一定的敏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