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网上争论不休的节点。
事件的中心人物牧顺，却仿佛置身事外。
晚会结束后，他推掉了所有即时采访和庆功邀请。
第二天他陪着父母，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悠闲地逛了一天。
吃本地小吃，看城市景色，给父母买些小礼物。
他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享受难得的闲暇和天伦之乐。
网络上的血雨腥风，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直到第三天，他才和楚树一起，再次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录音室。
这次要录的，是《雅俗共赏》。
没有复杂的编曲，一把木吉他，一架钢琴，一些简单的鼓点和合成器铺垫。
牧顺的声音在录音棚里响起，平和，淡然。
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叙事感，却字字句句敲在人心上。
“是否每一部戏都看得完整场？
是否每一天过得都有多难忘？
表情迟钝可能因为比较爱想？
不擅长眉目表达……”
楚树戴着监听耳机，眼睛越睁越大。
这歌词……这旋律……这举重若轻的态度……
一首歌录完，楚树摘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玻璃那头的牧顺，忍不住竖起两个大拇指。
“牛！太牛了顺子！这歌……绝了！不比《倔强》差！不，是另一种牛！”
楚树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这简直就是给现在网上那帮吵架的人量身定做的！不不不，是给他们脑袋上来了一棒槌！还得是包着天鹅绒的棒槌！”
牧顺从录音间走出来，笑了笑，接过楚树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你觉得行就行。”
“行！太行了！”楚树搓着手，“拍MV吗？找个有格调的地方，弄点意象化的镜头……”
“不用。”牧顺摇摇头，走到电脑前坐下，“这次不拍MV。直接剪。”
“剪？剪什么？”楚树凑过来。
牧顺没回答，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操作起来。
他打开视频剪辑软件，导入刚刚录好的《雅俗共赏》音频。
然后，他开始在网络上搜寻素材。
不是拍摄的新画面，而是现成的、五花八门的视频片段。
有折美在豪华音乐厅里演唱歌曲的华丽场面。
虽然画面被刻意模糊，但还是看得出来。
有狼刀在音乐节上嘶吼摇滚，台下万千观众挥舞手臂的沸腾场景。
有交响乐团在金色大厅的庄重演奏。
也有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在人流中自弹自唱。
有KTV里众人鬼哭狼嚎合唱情歌。
有广场上大妈们伴着歌曲欢快起舞。
有小学生在教室里齐声歌唱儿歌。
也有网络主播对着镜头歌唱……
各种各样，雅的，俗的，流行的，经典的，高居庙堂的，流于市井的。
他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甚至彼此对立的画面，按照《雅俗共赏》的歌词和旋律节奏，精心剪辑在一起。
画面快速切换，时而高雅，时而通俗，时而静谧，时而喧闹。
但配上那平和通透的歌声，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和谐而有趣的对照，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楚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喃喃道：“你真是……鬼才。”
……
星灿娱乐，王轩的办公室。
王轩看着电脑屏幕上，折美那篇引发轩然大波的长文，以及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指惬意地敲着扶手。
“吵！继续吵！最好打起来！”他对着空气说道，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大戏。
“折美这个老女人，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这次倒是干了件好事。狼刀那个莽夫也跳出来了，好，太好了！话题越炒越热，骂得越凶越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牧顺被钉在“低俗”、“没品位”的耻辱柱上。
接着一辈子都被主流音乐圈排斥，被品牌方嫌弃。
牧顺刚刚起步的事业就此夭折！
“争议这么大，我看以后哪个正经晚会还敢请他！哪个高端品牌还敢找他代言！完蛋了，这次他是真的完蛋了！”
王轩忍不住笑出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之前那个负责舆情监控的小弟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王……王少！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王轩的好心情被打断，不悦地皱起眉：“慌什么？天塌了？”
小弟气喘吁吁，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都在发抖：“牧……牧顺！牧顺他又发新歌了！”
“发新歌？”王轩嗤笑一声，“这时候发新歌有什么用？垂死挣扎罢了。发的什么？《我不土》还是《我很雅》？”
小弟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歌名叫……叫《雅俗共赏》！”
“而且……而且他直接用的MV回应！把折美、狼刀，还有网上吵的那些，全都……全都剪进去了！现在……现在已经炸了！”
王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
《雅俗共赏》发布。
起初，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激起的反应似乎不算太剧烈。
但很快，这滴水引发了链式反应。
先是几个一直关注牧顺动态的音乐博主和铁杆粉丝发现，点开，听完，看完。
然后，他们呆住了。
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颤抖着点击转发，配上语无伦次的文案：
“快！快看！牧顺发新歌了！我的天！我的天！”
“听完看完，我人傻了……”
“这……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给跪了！真·给跪了！”
这些最初的转发像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因为“雅俗之争”而变得干燥易燃的网络草原。
视频的播放量开始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
十万，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某音，热搜第一瞬间易主！
#牧顺，雅俗共赏#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某站，视频空降全站排行榜第一！
弹幕厚得完全遮住了画面，只有一片“？？？”、“！！！”、“我滴妈！”在疯狂滚动。
某博，相关话题阅读量几分钟内破亿，讨论度炸裂。
其他各大社交平台、音乐社区、论坛……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这首歌和这个独特的MV刷屏。
人们点开视频。
前奏是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感的钢琴与吉他，像朋友间随意的闲聊。
牧顺的声音响起，平和，通透，带着点淡淡的调侃和自省。
“是否每一部戏都看得完整场？
是否每一天过得都有多难忘？”
画面配合着歌词快速切换。
模糊的画面里，某个女明星在音乐厅聚光灯下的特写，妆容精致，表情投入！
切到KTV里，一群年轻人对着屏幕吼得面目狰狞，啤酒洒了一地。
又切到深夜加班的程序员对着发光的电脑屏幕打哈欠。
再切到公园里老大爷闭着眼陶醉地拉着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