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元旦晚会当天。
下午,牧顺早早来到魔都卫视,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后台的艺人等候区比前几次彩排热闹了许多。
各路明星、表演者济济一堂,化妆、换衣服、对流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的紧绷与兴奋。
牧顺的位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着优雅礼服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又好奇的笑容。
“牧顺老师你好,我是郑柳柳。”女孩主动伸出手,“我很喜欢你的歌,尤其是《倔强》,写得真好,唱得也棒。”
牧顺连忙起身握手:“郑老师你好,太客气了,叫我牧顺就行。你的歌我也听过,那首《风语》很好听。”
郑柳柳是近两年崛起的新生代女歌手,以嗓音空灵、创作才女著称,路人缘很不错。
“真的吗?谢谢!”
郑柳柳眼睛弯了弯,显然很高兴。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在意,我觉得音乐哪有那么严格的界限,好听、能打动人不就行了?”
“什么雅啊俗的,吵来吵去,没意思。你那首《恭喜发财》多热闹啊,我奶奶都可喜欢了,天天在家哼。”
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艺人听到他们聊天,也凑了过来。
有演员,有主持人,也有其他歌手。
大家态度都很友善,聊起最近的“雅俗之争”,大多持一种理性或无奈的态度。
“可不是嘛,艺术本来就该百花齐放。”
“有些人就是爱标榜自己,显得自己格调高。”
“牧顺你那两首歌我都听了,风格不一样,但完成度都高,这就很厉害了。”
“是啊,作品说话。网上吵翻天,不如作品多出圈。”
牧顺态度一直很谦和,认真倾听,偶尔附和几句,说到“歌曲最终还是为了取悦听众,让大家有共鸣、有感受”时,赢得了不少人的点头赞同。
一来二去,好几个艺人都主动加了牧顺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机会合作。
这时,等候区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楚秀秀跟着她父亲楚导,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楚导是来协调一些网络播出事宜的,楚秀秀则是软磨硬泡跟来“见世面”。
一进来,楚秀秀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扫视,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牧顺。
她心跳瞬间加速,手心有点冒汗。
看到牧顺正在和人交谈,气质温和,笑容干净。
这幅样子和她想象中那个在MV里又唱又跳、在《倔强》里坚毅不屈的形象重叠又分离,感觉更真实,也更……耀眼了。
她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那本《基础乐理知识》,给自己鼓了鼓劲,趁着牧顺那边谈话告一段落,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牧……牧顺老师!”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飘,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牧顺和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楚秀秀脸腾地红了,硬着头皮举起手里的书和笔:
“我……我是你的歌迷!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周围有人善意地轻笑出声。
牧顺也笑了,接过书和笔,温声道:“当然可以。谢谢你喜欢我的歌。签这里可以吗?”
“可……可以!”楚秀秀连忙点头,看着牧顺低头认真签名的侧脸,感觉脸颊更烫了。
牧顺签好名,把书递还给她,注意到书的标题,有点好奇:“你在学乐理?”
“啊……对,随便看看。”楚秀秀宝贝似的把书抱在怀里,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觉得音乐挺有意思的。”
“挺好的,有兴趣是第一步。”牧顺鼓励道。
这时楚导也走了过来,笑着跟牧顺握手:“牧顺,又见面了。今天状态不错啊。”
“楚导您好,麻烦您还专门过来。”牧顺对这位在关键时刻递来橄榄枝的互联网春晚导演很尊重。
“不麻烦,正好有事对接,带这丫头来长长见识。”楚导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对牧顺笑道,“这丫头可是你的忠实粉丝,从《恭喜发财》就开始了。”
楚秀秀躲在父亲身后,脸更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看着牧顺。
简单的寒暄过后,楚导便带着女儿去忙正事了。
楚秀秀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牧顺一眼,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抱紧了怀里签了名的乐理书,感觉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等候区重新恢复了忙碌。
牧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几个小时。
……
晚上八点整,魔都卫视元旦晚会准时开播。
张少杰家里,电视屏幕亮起。
他爸正嗑着瓜子,纳闷地瞥了一眼:“你小子今天转性了?居然看晚会?”
张少杰盯着屏幕没回头:“随便看看。”
其实他是在等牧顺出场。
网吧里,林海刚结束一把《逆战》,耳机里还残留着战歌的余韵。
他顺手点开网页直播,旁边的黄毛凑过来:“海哥,看这玩意儿干啥?”
林海指了指屏幕:“唱《逆战》那哥们儿,今晚有表演。”
黄毛一听,也拉过椅子坐下:“那得瞅瞅。”
李宏达家,餐桌上摆满了菜,两个孩子还在打闹。
他看了眼时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他老婆端着汤出来,有点意外:“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电视买回来就没见你开过。”
李宏达笑了笑:“今晚有牧顺唱歌,听听看。”
演播厅现场,楚树坐在观众席前排,手心微微出汗。
旁边的牧顺父母更是紧张得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晚会开始了。
这次的元旦晚会和往年差不多。
前半段波澜不惊,歌舞小品按部就班,观众反响平平。
直到主持人报出牧顺的名字,现场气氛才猛地一振。
舞台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牧顺身上。
他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前奏缓缓响起。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镜头的方向,也像看向镜头外无数个守在屏幕前的眼睛。
嘴唇轻启,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漾开第一圈涟漪。
不是嘶吼,不是控诉。
只是平静地讲述,讲述一种或许每个人都曾有过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