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关于“雅”与“俗”的争吵愈演愈烈，早已超出了王轩最初预想的，单纯针对牧顺的范畴。
话题像滚雪球一样，裹挟进越来越多的人，各路音乐人、乐评人，甚至普通听众都被卷入。
他们站队互喷，吵得不可开交。
王轩躺在办公室的按摩椅上，听着手下汇报最新的舆情，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带着畅快的笑容。
“吵！吵得越凶越好！”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看到了吗？这就是话语权！”
“我说他俗，说他土，自然就有人跟着说。现在话题热度已经爆了，多少人下场？连天后折美都站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引领了风向！我说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手下小心地补充：“王少，折美天后发声，主要是抨击那个唱摇滚的狼刀，说他歌土，销量都是刷的，两家粉丝现在撕得厉害……”
“那不正好？”王轩嗤笑一声，“让他们撕去，越乱越好。把水搅浑，谁还记得最开始是针对谁？”
“只要‘俗’、‘土’、‘没品味’这些标签能牢牢贴在那个姓牧的身上，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哦，对了，我们公司那几个发歌的，有没有被波及？”
手下脸色有点尴尬：“有……林哥和薇姐最近发的单曲，也被一些乐评人和网友拿出来说，说是……口水情歌，没什么内涵，也归到‘俗’那一类里了。”
“薇姐那边很不高兴，经纪人刚才还来问，要不要公关一下……”
王轩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不耐烦地挥挥手：“公关什么？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告诉他们，忍一忍！现在重点是搞臭牧顺！”
“让水军加把劲，把矛头对准牧顺和他的《逆战》、《恭喜发财》，别跑偏了！等把牧顺按下去，他们那点小风波自然就散了。”
“是，王少。”手下不敢再多说，低头退出去执行。
王轩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按摩椅的震动。
热搜前十，大半都被“雅俗之争”、“折美炮轰狼刀”、“XXX歌曲被批低俗”这类话题占据。
在他看来，这局面一片大好，牧顺已经被淹没在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口水战里，不足为惧了。
……
魔都卫视演播大楼。
牧顺结束了最后一次带妆联排。
舞台走位、灯光音响、机位配合都已磨合得差不多。
总导演泰亚洲和周导站在监视器后看完了他的全程，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神色。
“不错，牧顺，状态越来越稳了。”
泰亚洲走过来，拍了拍牧顺的肩膀。
“这两首歌，一首唱出态度，一首唱出年味，安排在后面，效果肯定好。”
周导也笑：“是啊，台里领导看了彩排录像，也都说选人选对了。可惜啊。”
他略带遗憾地摇摇头：“我们台春晚的节目单早几个月就定死了，不然怎么也得把你请去唱一个。”
牧顺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周导您太抬举我了，能上元旦晚会我已经很知足了，不敢想春晚。”
“年轻人，别太谦虚。”泰亚洲看着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最近网上的风波。
“对了，网上最近闹得挺凶啊，什么雅啊俗的，我看不少人把你也捎带进去了。怎么样，有压力吗？”
牧顺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没什么压力。”
“歌是唱给大家听的，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很正常。雅俗共赏嘛，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说。”
“雅俗共赏……”泰亚洲咀嚼着这四个字，哈哈一笑，“说得好！是这个理！”
“不过你这下热度可是够高的，连带着我们晚会关注度都涨了一波。好好准备，明天晚上，就看你的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谢谢泰导，周导，那我先回去了。”牧顺礼貌地道别。
走出演播大楼，楚树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上了车，楚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乐不可支：
“顺子，你是没看今天网上的乐子，可太精彩了！”
“雅俗之争吵翻天，折美下场撕狼刀，狼刀粉丝反扑，还有一堆老牌歌手出来忆苦思甜谈艺术，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好多热搜都跟你没直接关系了，全在吵这个大命题。”
牧顺系好安全带，笑了笑：“那不是挺好？让大家自由讨论。”
“好什么呀，乱糟糟的。不过，”楚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贼兮兮地笑，“等你把那首《雅俗共赏》扔出去，我估计这场争论能到达一个新高度，然后……砰！被你终结。”
“不着急。”牧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等过了元旦再说。现在，先专心把明晚的演出搞好。”
……
某站，一个ID叫“音乐杂货铺”的小UP主，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气得脸颊通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他最新一期推荐《逆战》和《恭喜发财》的视频
除了正常的讨论，还有很多冷嘲热讽甚至人身攻击。
“又来洗地了？收多少钱？”
“推荐这种土嗨歌，品味也就这样了。”
“UP主之前几期还像模像样，现在也开始恰烂钱了？”
“雅俗共赏？别给低俗洗白了！”
“音乐杂货铺”是个真心热爱音乐的大学生，做视频纯粹是兴趣，偶尔接点小推广糊口。
他推荐牧顺的歌，纯粹是因为觉得好听，有特点。
看到这些言论，他实在忍不住，直接在评论区开怼：
“某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歌好不好听，每个人耳朵不一样！哪来那么多雅啊俗的？”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低俗下流，你爱听交响乐是你的事，我爱听《逆战》是我的自由！管那么宽？”
“高高在上指点江山，显得你多高雅似的！”
“我做视频推荐我觉得好的音乐，没收牧顺一分钱！你们爱信不信！”
他这番激烈的反驳，立刻引来了更多围攻。
水军和部分被带了节奏的网友揪住他“急了”、“破防了”、“肯定是商单”不放，吵成一团。
“音乐杂货铺”看着不断跳出的恶意评论，胸口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他关掉网页，瘫在椅子上，第一次对这个自己热爱的领域感到一丝疲惫和迷茫。
难道，喜欢一首大众化的、热闹的歌，就真的低人一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