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顺没在原来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屋住下去。
手里有了“万家福”打来的五十万授权费，他直接换了个地方。
三室两厅，高层，视野开阔，阳光能洒满大半个客厅。
他买了张舒服的大沙发，此刻就躺在这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消息通知还在不断往外蹦。
私信、合作邀请、媒体采访请求……红点一个叠一个。
他挑着看了些。
有想买《恭喜发财》商业使用权的。
有音乐平台想谈独家授权的。
有广告商想让他拍新年祝福短视频的。
牧顺一条条划过去，嘴角挂着点笑。
这才哪到哪。
一首《恭喜发财》扔出去，简直像往平静池塘里丢了颗深水炸弹，效果立竿见影。
新手村的篱笆墙，算是被这王炸直接炸穿了。
他点开那个备注是“万家福-李经理”的对话框。
对方发来一串感谢的话，说歌曲反响极好，带动效果明显，希望以后能继续合作，问他还有没有其他适合新年或节庆的歌曲。
牧顺手指动了动，回复：“李经理客气了，合作愉快。新歌暂时没有，以后有机会再谈。”
五十万，买断三年全国门店的背景音乐播放权和相关宣传使用权。
对这个阶段的他来说，是一笔不错的启动资金，对“万家福”那种体量的连锁超市而言，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牧顺不贪，细水长流，名声和渠道有时候比一次性买断更重要。
他又翻了翻邮箱。
在一堆未读邮件里，看到一个标题带着《龙国好歌曲》节目组logo的邮件。
点开，是节目导演组的正式邀请函，措辞客气，邀请他携带原创作品参加新一季的录制选拔。
《龙国好歌曲》？
牧顺有点印象，前身的记忆里，这是个这几年挺火的音乐原创选秀，以挖掘唱作人为主，收视和话题度都不错。
虽然也有各种黑幕传闻，但平台确实够大。
有点意思。
他回了个邮件，言简意赅：“收到邀请，会准时参加。”
然后把节目组后续可能需要的资料和要求先放到一边。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牧顺看了一眼，归属地是本市的。
他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刻意压着，但依旧能听出恼火和居高临下味道的声音。
“牧顺？”
牧顺立刻听出来了。
是王少。
那个前公司老板的儿子，把他当牛马用了四年，最后还想用五千块月薪再捆他三年的王少。
“是我。”牧顺语气没什么起伏。
“行啊你，长本事了？”王少的声音带着讥讽，“一声不吭跑了，转头就弄出首破歌，在网上蹦跶得挺欢？”
牧顺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也不跟你废话。《恭喜发财》那歌，我看了，还凑合。公司最近缺首新年推广曲，你这首歌，公司买了。”
“价钱嘛，看在你以前也算公司老人的份上，给你三万。你马上把版权文件准备好，发过来。”
王少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天大的恩赐。
牧顺差点笑出声。三万？
买《恭喜发财》的版权？
还“凑合”？
“王少，”牧顺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打错算盘了。歌是我的，不卖。还有，我跟你，跟你们公司，已经没关系了。以后别再打来。”
“牧顺！你别给脸不要脸！”王少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声音猛地拔高，那股纨绔子弟的蛮横劲透了出来。
“你以为离开公司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那歌，我要是想动，有的是办法！”
“信不信我启动法律程序，告你违约，告你歌曲抄袭！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你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赔得倾家荡产！”
违约？抄袭？牧顺嘴角的冷笑加深了。
前身那份合同早就到期，白纸黑字。
抄袭？这歌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就是铁板钉钉的原创，他倒想看看王少能“抄”出什么来。
“随你便。”牧顺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直接掐断了通话。
然后手指一点，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
王少那种货色，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罢了，最多搞点水军抹黑的下作手段。
在绝对的质量和已经开始发酵的民众喜好面前，那些东西能起的作用有限。
他现在有更想做的事。
再做首歌。
参加《龙国好歌曲》，总不能只靠一首《恭喜发财》。
那节目需要的是能体现唱作人风格和深度的作品。
脑海里闪过很多歌。
最终，一首歌的名字和旋律定格下来。
《倔强》。五月天。
前世的他，瘫在轮椅上，嗓子坏了，无数次觉得人生一片黑暗的时候。
是这首歌，一遍又一遍，从破旧的耳机里传来，给予他近乎固执的力量。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歌词，旋律，阿信演唱时那种混合着温柔与爆发的力量感……历历在目。
就是它了。
牧顺坐起身，走到新买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文档新建，标题打下两个字：倔强。
他需要把那份激励，也带给这个世界的，或许正在某个角落感到彷徨的人。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方向，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里。
某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楚秀秀抱着膝盖，窝在家庭影院那张巨大的，能把她整个人埋进去的沙发里。
对面，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屏幕亮着，正播放着《恭喜发财》的MV。
画面里的牧顺，穿着红色卫衣，戴着墨镜，挂着傻气的大金牌，在一面白墙前又唱又比划。
“噗哈哈哈！”楚秀秀终于忍不住，笑得整个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天……这人，唱歌这么好听，声音清清爽爽的，曲子也写得这么抓耳上头，怎么拍出来的MV这么抽象啊！”
“这造型，这背景，也太省预算了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抹眼角，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打着字，加入弹幕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