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达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超市里的场景。
红彤彤的年货堆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大人小孩的笑脸，配上这音乐……
“祝满天下的女孩……”他跟着哼出了声，虽然有点跑调。
就它了！
李宏达精神一振，立刻坐直身体，仔细看发布者信息。
牧顺。原创。演唱、作词、作曲、编曲都是他一个人。
再看看数据，播放量已经几百万，点赞几十万，评论区一片“过年了”的欢腾。
“小刘！小刘！”他冲着外间喊，声音都透着兴奋。
小刘跑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经理，我正想跟您汇报，找了几首……”
“不用找了！”李宏达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就这首！《恭喜发财》，发布者叫牧顺。你马上联系，谈版权，买下来！要能在我们全国所有‘万家福’门店作为新年背景音乐播放的授权！快点！”
小刘一愣，看向经理的手机屏幕。
视频里那个“财神”造型的年轻人正唱到“恭喜发财，要喊得够豪迈”。
“这……经理，这歌……”小刘有点迟疑，这歌听着是挺喜庆，可这UP主看起来不像有名的音乐人啊，能行吗？
“这歌怎么了？多好！多有年味！就它了！马上去办！”李宏达一锤定音。
两天后，《恭喜发财》的旋律，在“万家福”超市全国上千家门店里，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城南，“万家福”超市。
入口处巨大的红色拱门已经立了起来，天花板上挂满了灯笼和福字。
空气中弥漫着炒货、糖果和新鲜水果混合的甜香气。
一对小情侣推着购物车走进来。女孩挽着男友的胳膊，抱怨道：“又要买年货，人挤人，烦死了。”
男友正要哄，一阵欢快热闹的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女孩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咦？这歌……没听过啊。挺热闹的。”
“是吧，听着是挺带劲。”男友也跟着点头。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哈哈，这词有意思。”女孩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脑袋，脸上那点不耐烦散了些，“走，先去买糖。今年要多买点巧克力。”
音乐声中，他们走向糖果区。
周围推着车、提着篮子的人们，似乎脚步都轻快了些。
有人跟着旋律轻轻哼，虽然记不住词，但那“恭喜发财”的调子实在好记。
生鲜区，一对老夫妻在挑鱼。
老爷子背着手，皱着眉看水箱里的活鱼。
老太太在他身边絮叨：“买这条，这条精神。”
背景音乐正好唱到：“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
老爷子眉头一松，乐了：“这歌……谁写的，祝姑奶奶比赛？有点意思。”
老太太也笑了：“听着是挺乐呵。比之前放的那哭丧似的强多了。行了，就这条吧，赶紧买了回去，孙子还等着呢。”
两人提着鱼，又转到肉品区。
音乐循环着，一直在唱恭喜发财，祝福小孩聪明，祝福买卖发财。
“大摇大摆，乐天替你消灾，恭喜发财，要喊得够豪迈……”老爷子居然跟着吼了一嗓子，虽然荒腔走板。
老太太拍他一下：“老不正经！吓我一跳！”
老爷子嘿嘿笑：“高兴嘛！过年了！”
零食区更是重灾区。
几个半大孩子围着堆成小山的零食大礼包打转，眼睛里放光。
家长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妈妈妈妈！我要这个！这个有我最喜欢的薯片和果冻！”
一个小男孩抱着一个印着卡通财神的红色大礼包不撒手。
他妈妈试图讲道理：“家里不是还有零食吗？这个太大了……”
音乐恰好放到“我祝满天下的小孩，聪明胜过秀才，智商充满你脑袋……”
旁边另一个家长笑道：“行了，买吧买吧，过年嘛，孩子高兴。这歌都祝你儿子聪明绝顶了。”
男孩妈妈也被逗笑了，看看儿子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那红火火的大礼包，再看看周围被这喜庆音乐烘托得热火朝天的购物气氛，终于松口：
“只能买一个啊！”
“耶！妈妈最好！”小男孩抱着大礼包，欢天喜地地放进购物车，小脚还跟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的。
结账区排着长队，但抱怨声少了。
人们听着耳边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看着购物车里满满的年货，脸上大多带着笑容和期待。
有年轻的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轻轻哼唱，手上的动作似乎都轻快不少。
晚上，超市打烊。
李宏达没走，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今天的销售数据汇总。
门被敲响，小刘拿着报表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经理！数据出来了！”
“怎么样？”
“比去年同期，今天全天营业额增长了百分之十五！尤其是糖果零食、酒水饮料、还有那些新年大礼包，涨幅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客单价也提高了！”
李宏达一把抓过报表，仔细看了几遍，嘴角越咧越大。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歌选得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安静下来的超市入口，仿佛还能听到那首《恭喜发财》在回荡。
虽然那歌词直白得有点俗气，那旋律简单得没什么技巧，但它就是有用。
它像一把钥匙，轻易就打开了人们心里那种名为“过年”的、期盼喜庆和收获的情绪。
“通知下去，”李宏达转过身，意气风发，“这首《恭喜发财》，从现在开始，到正月十五，每天开门就放，打烊再停！音量给我调合适了，要的就是这个气氛！”
“还有，联系那个牧顺，表达我们的感谢。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适合过年的歌，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小刘连忙记下：“是，经理！”
李宏达坐回椅子，舒坦地靠进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哼的正是那两句：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