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火焰在烘烤著龙虾。
约瑟夫终究还是在他的梦乡里达成了他的想法。
他坐在淡金色的草坪上,像是正在进行一个人的春游野餐。
金色梦想里不冷不热的温度,確实正像是晚春时节最美好的天气。
约瑟夫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梦境还能如此使用。
他之前看“于勒”献祭龙虾的时候,曾经还一度担心如果这龙虾真能到自己这边,自己该如何处理。
一是龙虾只有一只不太好分。
二是如何与家里解释这只龙虾的来源。
三是如果自己偷偷吃掉,吃剩下的龙虾壳该如何处理才不会被发现。
此时此刻,在梦中炙烤龙虾以上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约瑟夫享受龙虾美妙味道的时候甚至在想,“哪怕未来“于勒”献祭了再多吃的,我只要在梦境中吃都不会长胖!”
现实世界的灯塔里,赫曼彻底醒了。
仿佛刚刚让他全身寒冷的发热感,仅仅只是一种幻觉。
“现在几点了”赫曼问道。
“不知道。”于勒就在赫曼的身前,摇头晃脑的回答道。
他向来是一个不在乎准確时间的人。
这倒不是因为他生活態度过於懒散,主要还是因为他买不起座钟,更买不起怀表。
这个时代的怀表是最尖端的精工產物。
于勒分辨时间多是抬起头看看太阳,估摸著现在是个什么时候了。
只可惜他现在在灯塔里,外头的天气也是狂风骤雨。
別说看太阳分辨几点了,就是弄明白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个问题。
不过,于勒听到赫曼咬字清楚的声音,他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这至少说明赫曼不发烧了。
並且还说明了向那个存在举行“仪式”果然有用。
于勒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到赫曼诊所时候见到的画面。
小小的一间房子里塞满了病人。
自己不过是区区一点皮外伤,治疗一下就需要三十枚新世界铜幣。
而现在我连赫曼医生的发烧都能弄好。
这是不是代表著……
我也能开诊所给別人看病!
一边吃龙虾肉一边注视著桌面的约瑟夫,差点一口龙虾肉喷到桌子上。
他望著“于勒”的想法气泡,不由得吐槽道:
“你难道要靠“仪式”给別人消除“病症””
“你这算医生”
“不!最多也就算个巫医。”
约瑟夫比“于勒”更了解消除“病症”的步骤。
最主要的步骤就是“入梦”。
先不说收入问题,就是怎么让来看病的人“入梦”都是个问题。
难道诊所里唯一配备的药剂是迷药
病人来看病不说別的,先灌下去一管迷药
你还確定这是正经的看病吗
如果觉得迷药成本太高。
是不是乾脆准备一个大铁棍子。
直接敲睡病人清醒的灵魂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地方在於,消除“病症”需要“资金”或者“活力”。
使用“活力”倒是好说,“于勒”有把子力气,只要让他在“作业”里干些体力活,他就能產生“活力”。
但如果使用“资金”,那消除“病症”要付出的“资金”,大概率超过“于勒”收取的诊金。
也就是说,“于勒”真想开一间诊所,通过“仪式”给別人消除“病症”。
那大概率不是一件赚钱的事情,而是在做慈善。
约瑟夫摸了摸下巴,这还只是开一家通过“仪式”消除“病症”诊所盈利上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个业务真的行得通。
那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多这样的诊所。
可是不管是约瑟夫所在的伊苏林迪,或者是“于勒”所在的新世界,都看不到任何一家这样治病的诊所。
约瑟夫心里想,“就算伊苏林迪这方面的业务被圣帝教会垄断。”
“那我也没听说圣帝教会举行过类似的“仪式”。”
“只听说过许多家里有重症的人去教堂里祷告、捐款。”
“最后钱是捐赠了,患病的人也逝去了。”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约瑟夫想到这里,抬手把“于勒”脑中的想法擦除。
正在想怎么发大財的于勒忽然觉得脑袋一空。
他拍了拍脑袋,嘴里呢喃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呢怎么就忘记了!”
“那好像是一件能赚大钱的事情呢!”
不过,他虽然有些耿耿於怀,却也没有非要想起来的执念。
人嘛。
总是会突然遗忘一些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
赫曼听著外头的风雨声似乎变小了。
他没有问于勒自己是不是发烧生病了。
因为他知道哪怕自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于勒也会说他用巫术把自己治好了。
但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
赫曼虽然记得于勒从高台上摔下来的时候,一开始还全身多处骨折、奄奄一息,后来却很快恢復了健康。
可是那种近乎於“神跡”的事情,能发生一次,难道还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吗
並且自己刚刚最多只是发烧而已。
鬼知道“神跡”需要付出多么高昂的代价。
有一只“啪嗒啪嗒”拍打自己的龙虾,拍打到了赫曼的手边。
他心中想到,“总不能一只龙虾就能换取一次的健康吧!”
赫曼此刻更希望天气变得晴朗。
这样空气中的水分就会变少,自己被雨淋湿的手稿就会干的更快。
他完全没有想过请于勒钻木生火,用明火烤乾自己的论文手稿。
因为他觉得明火不太安全,如果把手稿点燃了怎么办
虽说手稿还能再写,可文字描述还好说,那些关键的数据以及图像,赫曼却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一毫不差地再写出来。
如果胡编乱造的话,那算是论文造假了吧。
哪怕他真的造假了,论文答辩时也有可能不被发现。
但是……
赫曼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他看了眼自己眼前只有一个轮廓的于勒。
他心想,“于勒应该也不会有机会再进入那个状態了吧”
“唉。”
他心中嘆息了一下,“也不知道如果于勒无法再进入那个状態,那论文里的內容该如何復现呢”
此刻,灯塔的小小窗户投射进来了明亮的光。
“算了。”
“先不想那么多了。”
麻烦再多。
终究,雨过总会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