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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他有点想阿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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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完下楼,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白粥熬得绵密,上面浮着几粒葱花,煎蛋的边缘煎得微焦,还配了几碟清爽的小菜,以及一杯温好的牛奶。

    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楚辞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机械地嚼了嚼。

    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

    他发现自已根本吃不出味道。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阿黎的声音,一会儿是那句“那就好”,一会儿又是手腕上那圈越来越淡的印痕。

    他努力把这些东西往下压,压到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去,可它们总是不依不饶地浮上来。

    随便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筷子。

    “小辞,就吃这么点?”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点心疼,“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阿姨,我吃饱了。”

    他扯出一个笑,“山里待久了,胃可能还没适应回来。”

    阿姨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起身往客厅走了。

    在沙发上坐下,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盯着茶几上那盆绿植发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片。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落地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种安静和山里的安静不一样。

    山里的安静是活的,有虫鸣,有风声,有远处溪流的声音;这里的安静是死的,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盆绿植,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阿黎的脸。

    那双墨绿的眼睛,看着他时的样子。

    温柔的时候像一汪春水,浓烈的时候又绽起涡旋,像是要生生把人给吸进去。

    他害怕那种眼神,可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

    酸酸的。

    说不上来。

    正发着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楚辞抬起头,看见楚宴从楼上下来。

    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气场十足。

    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了闪。

    楚辞看着他哥,忽然有点恍惚。

    二十七天前他离开的时候,楚宴也是这身打扮送他去机场,表情淡淡的,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只烦躁着那个梦的事,加之被山里的新奇晃了脑,根本没细看。

    ...现在再看,忽然觉得他哥好像有点疲惫。

    眉眼间有细细的纹路,是他以前没注意过的。

    楚宴走到玄关处,弯下腰换鞋。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楼梯上蹿了下来。

    是家里养的布偶猫,糯米。

    它跑得飞快,四只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尾巴高高翘着,像一团移动的云彩。

    它轻盈地落在楚宴脚边,仰起脑袋,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

    “喵~”

    那声音又娇又嗲,听得楚辞心里直犯酸。

    楚宴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换鞋。

    猫不甘心,又蹭了蹭他的裤腿,脑袋在他脚边拱来拱去,尾巴尖一卷一卷的,使出浑身解数撒娇。

    楚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滋味,真是说不上来。

    这只猫是楚宴前年带回来的,说是朋友送的。

    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巴掌那么大,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楚辞稀罕得不行,整天跟在它屁股后头转。

    拿着逗猫棒逗它,买最好的猫粮猫罐头,还特意给它买了好几个玩具,带铃铛的球、会动的老鼠、可以钻的纸箱,堆了半个客厅。

    可这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还挺黏他,后来看见他就爱搭不理的。

    他想抱,它就跑。

    有几次好不容易趁它打盹的时候抱住了,没两秒它就挣扎着跳下去,尾巴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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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他一个人蹲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抱的姿势。

    楚辞当时郁闷坏了,跟楚宴抱怨:“这猫怎么回事?我招它惹它了?我对它那么好!”

    楚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他慢慢发现了——

    这猫不是不喜欢人,是不喜欢他。

    它喜欢的是楚宴。

    每次楚宴回来,它都会早早等在玄关,一听见门响就蹿过去,又是蹭裤腿又是翻肚皮的。

    楚宴坐下来的时候,它会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享受。

    楚宴加班的时候,它就趴在书房的窗台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一陪就是一整夜。

    楚辞有时候看着,会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他才是那个整天在家、有大把时间陪它玩的人。

    明明他对它那么好,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生怕它受一点委屈。

    可它就是不领情,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就喜欢楚宴。

    楚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整天板着张脸,话也不多,偶尔摸它两下都像是施舍。

    可那猫就是死心塌地地喜欢他,像追星似的,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楚辞觉得自已可能上辈子欠了这猫什么。

    此刻,楚宴换好了鞋,直起身,低头看着脚边那团还在撒娇的毛球。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伸出手,在猫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动作很轻,有点敷衍,像是例行公事。

    可那猫立刻眯起眼睛,发出更响的咕噜声,脑袋往他掌心里蹭,蹭得那叫一个陶醉。

    楚辞:“.........”

    行了行了,知道你最喜欢他了。

    楚宴揉了两下就直起身,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楚辞。

    “我走了。”

    楚辞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哦。”

    楚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那只布偶猫还蹲在原地,盯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背影看着有点痴情,像在等负心汉回头。

    好几秒之后,它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然后,它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楚辞。

    那目光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又像是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家具。

    “.........”

    楚辞“啧”了声,和它对视了一秒。

    糯米轻轻“喵”了一声,尾巴摇摇晃晃的扬起,优雅地收回目光,迈着步子,走到阳光最好的那扇窗边。

    它轻盈地跳上窗台,前爪往前一伸,后腿一蹬,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开始晒它的太阳。

    尾巴还在悠闲地一甩一甩。

    楚辞看着那团毛茸茸的白色,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猫咪不理他。

    阿黎在那么远的地方,隔着两千公里,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

    哥哥也说他不能管自已一辈子。

    他一个人坐在这偌大的客厅里,阳光照在身上,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他想起阿黎抱着他的时候。

    阿黎的怀抱总是很紧,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有时候他半夜醒来,会发现阿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睡得很沉,呼吸轻轻落在他颈窝里。

    阿黎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墨绿的眼睛里有时候会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深到他不敢多看。

    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太沉了,沉到他觉得自已背负不起。

    还有,阿黎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山间的夜风拂过耳畔——

    “楚辞。”

    他想起了那个声音。

    想起了那双眼睛。

    也想起了那些夜晚,那些拥抱,那些落在锁骨上的吻。

    ...他有点想阿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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