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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知微却没歇火，双手叉腰，瞪着她。
“你还笑！”
“我就笑，你管得着了？”
“你等着，沈明珠……”
沈知微气呼呼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早晚我能管得着你！”
院门砰地关上，脚步声噔噔地远了。
沈明珠坐在躺椅上，嘴角还翘着，可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老虎，小东西睡得正香，四只爪子朝天，肚皮一起一伏的。
她伸手戳了戳它的肚子，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已也没听清。
该说不说，沈知微这人，还真对她胃口。
可这家伙，怎么就偏偏可着她三哥不放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当她嫂子呢！
烦死了！
沈明珠把脸埋进小老虎软乎乎的肚皮上，闷声哼了几下。
小老虎被她拱得不舒服，“嗷”一嗓子挣开她，滚到躺椅另一边去了。
灶房里，沈恒远坐在灶台前发呆。
火灭了，锅里还咕嘟着，他也忘了添柴。
珍珠小时候多好啊，甜甜地喊他爸爸，跟在他后头，像条小尾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盯着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子，看着它慢慢暗下去，心里也跟着暗了。
沈知微气呼呼地往家走，刚拐过山道，就看见孙秀花带着几个人蹲在树底下，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她脚步一顿，悄悄往那边挪了几步。
可那几个人已经站起来了，光听见“沈恒远”三个字，别的什么也没捞着。
沈恒远？
明珠她爸？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口气冲到钱家门口，门都顾不上敲，推开就喘。
“明珠！不好了！孙秀花带着人来算计你爸了！”
沈明珠腾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小老虎被吓了一跳，从她怀里滚下去，“嗷呜”一声钻到椅子底下去了。
“你去喊我三哥回来。”
“好！”沈知微转身就跑。
沈恒远从灶房里探出头，脸色发白，人都麻了。
“这、这怎么个算计？总不能直接上门霸王硬上弓吧？这大白天的……”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沈明珠！沈明珠！”
一个不认识的大娘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你娘腿摔着了！让你赶紧去看看！”
沈明珠和她爹对视一眼，一脸的无奈。
这调虎离山，也太拙劣了。
她倒想看看，孙秀花到底想干什么。
她把小老虎往沈恒远那边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着走着，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大娘！怎么回事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得好好感谢你！到时候我亲自上门感谢你啊！”
大娘脸都僵了，被她拽着胳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我……哎呀你别管我叫啥了，赶紧跟我走吧！”
“不行！”沈明珠抽抽搭搭的，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你不说名字我不走！我得记着你的恩情！”
大娘急得满头汗，嗓子眼发干。
“我、我是大队长的弟媳妇……”
“哦！好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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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抹了把眼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咱们赶紧去找我娘吧！”
“那啥，我还得忙，你自已去吧……”
大娘想挣，手腕像被焊住了，怎么甩都甩不开，脸上的表情满是焦急。
沈明珠拖着她，步子又快又稳。
大娘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明珠啊，我真得回家了，我家还有孩子呢……”
“大娘，我吓死了！”
沈明珠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哗哗的。
“你快陪着我吧！我得去看看我娘！”
两人就这么一路拉拉扯扯，刚到田埂边，就撞上了急匆匆赶回来的钱家娘四个。
沈明珠眼泪一收，看着钱三妞，一脸茫然。
“妈，你没事？”
钱三妞也懵了：“我能有什么事？”
“喏，”沈明珠往旁边一让，露出那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大娘。
“这个大娘说你腿断了，还说她是大队长的弟媳妇。”
钱三妞脸色一沉，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去。
“方婶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腿断了？还有啊，你怎么成大队长的弟媳妇了，你这是改嫁了？”
“我、我听岔了……她，她听岔了……”
方婶子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自已缩成一团。
她使劲挣了挣，沈明珠的手还攥着她，纹丝不动。
她现在后悔死了，为了一块钱跑这一趟，把自已搭进去了。
“方奶奶，你把我妹子忽悠出来干啥？”
钱老二看了山上一眼，脸色铁青。
“坏了，调虎离山！”
几人脸色全变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家冲。
沈明珠拖着方婶子跟在后面，步子又急又快。
方婶子被拖得脚不沾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这小丫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该说不说，钱家这演技是真不错。娘几个一边跑，一边把“刚发现不对劲”的感觉演得淋漓尽致。
“方奶奶，谁让你去胡咧咧的？我爹要是出了事，你就是罪魁祸首！”
“对！我爹要是出事了，我就把你送去派出所！”
沈明珠暗戳戳地补了一句。
“进了派出所，那就是黑五类，还得去改造，全家都完了！”
哥几个外带沈明珠，你一句我一句，吓得方婶子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刚到钱家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崩溃的吼叫。
方婶子彻底破防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是、是孙秀花给了我一块钱，让我把沈明珠忽悠走！我真的不知道，啥也不知道啊！”
她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钱，我给你，求求你，让我走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明珠笑眯眯地把那一块钱接过来，反手塞过去一张大团结。
“是孙秀花？不对吧，孙秀花能有那么大的面子？一块钱就能让你干这种缺德事？”
方婶子愣住了。
沈明珠凑近她。
“我看哪，方奶奶肯定是年纪大了，记错了。是大队长媳妇找的你，给了你十块钱……对不？”
她把那张大团结又往前推了推。
方婶子人都麻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明珠把十块钱往她手里一塞，拍了拍她的手背。
“只是方奶奶这人呢，刚正不阿，坚决不和违法犯罪同流合污，主动来告诉了我们，对不？”
方婶子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十块钱，又看看沈明珠那张笑眯眯的脸，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