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庄主，我……”赵班头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就是个小小的班头啊，每月拿那么点俸禄，养活一家老小都勉强。您让我做的事，我怕……怕担不起啊。”
“我又不是让你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就是在关键时候，给我递个消息。”
赵班头低下头不再说话，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直接不开口了。
陈远见他没有松口的意思，索性也不再停留。
“赵班头，我不逼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随时来陈庄找我。”
说完，他带着瘸小七转身往外走。
送走二人，周氏将门关上。
回到屋里，赵班头还坐在桌前发呆。
周氏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
“当家的，这……这是刚才那个瘸子塞给我的。”
赵班头回过神来一看，布包里放的正是一些散银！
他脸色猛地一变，猛地站起来：“你把钱收了？！”
周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恐惧道：“我……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他就塞过来了，我想还回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走了……”
赵班头胡乱地揉了一把脸，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看了一眼这银子，少说也有三十两！
赵班头有些懊恼，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钱太烫手了！
收了陈远的钱还怎么可能下船？
他赵班头在衙门里好不容易混得了这个职位，最大的本事就是谁都不站队、谁都不得罪。
底下的手下换了一批又是一批，唯独他这个小班头始终稳如泰山。
可今天，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当家的，这钱……要不明天我给人送回去？”周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班头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另一边，陈远和瘸小七出了巷子沿着原路返回。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这个赵班头倒是挺谨慎。”
瘸小七苦笑一声：“老爷，他就这性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有什么仇人。当年我救他一命，他能记到现，平常衙门有点风吹草动他也都会通风报信，可要是让他站队，他比泥鳅还滑！”
陈远点点头，从刚才接触下来就能感觉出来，这赵班头就是属泥鳅的！
赵班头这种人最难对付。
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也就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就是不站队、不出头、谁都不得罪。
你想拉拢他，他跟你客客气气。
但你想逼迫他，他就会装傻。
“老爷，要不要我再去找他谈谈？”瘸小七试探着问道。
陈远摇摇头：“不用，逼急了反而坏事。”
“那咱们……”
“回去再说。”
回到陈庄已经是深夜时分。
陈远在路上思索着现如今陈庄的发展。
陈庄跟青石城赵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每日出口的铁锭一车比一车多。
就算是通关文书，周县令都已经吃得满嘴流油。
周县令作为雁北城的土皇帝，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这块肥肉从嘴边溜走？
更何况，上次那五百两银子的劫案，周县令可是一直怀疑是陈远搞的鬼，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再加上昨日在宴会上张仪因为陈远驳了周县令的脸，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不整陈远整谁？
“这个周扒皮……”陈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说实话，他不想跟周县令撕破脸。
起码不是现在。
不是害怕，而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值得。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陈庄的根基打牢，把生意做大，把人手练强！
跟一个县令斗得你死我活，赢了也是惨胜，输了更是一无所有！
况且现在陈庄孤立无援，李西川带着军队走了，陈远更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可现在问题是，你不去找事儿，反而周县令跟个癞皮狗一样，随时随地咬上你一口。
先是要安置费，后来又是卡文书，再是涨价钱，今天更是过分，竟然直接派人来搜庄子。
再这么下去，陈庄的生意迟早被拖垮。
“必须想个办法……”
陈远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赵班头那边暂时指望不上，他也就是个小喽啰，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
钱师爷那条线还在慢慢养，现在看来需要加快一下。
张仪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陈远脑海里浮现出那件被丫鬟塞过来的肚兜。
大红绸缎，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上面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女人太危险了。
用得好，是把利刃!
用不好，那就是玩火自焚！
“老爷。”
门外传来瘸小七的声音。
“进来。”
瘸小七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老爷，这是夫人让送来的，说老爷没吃晚饭，让您垫垫肚子。”
陈远看了一眼那碗汤没有动。
“小七，马脸在哪儿？”
“在庄子里歇着呢，上次的伤养得差不多了。”
“让他进来。”
瘸小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马脸跟着走了进来。
“老爷，您找我？”
陈远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去趟青石城。”
马脸愣了一下：“还去青石城？”
“嗯。去找一趟赵世荣，告诉他周县令这几天可能会有动作，让他把铺子里的货看得紧一些，另外账本之类的东西都要整理清楚，别让人抓到把柄。”
马脸闻言，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老爷，是不是周县令要动赵家？”
“他动不了赵家，但青石城县令能。周县令和青石城县令早就联手了，两边一起施压的话，赵世荣那边会很被动。你让他不要慌，周县令这边，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决！”
“是老爷！我这就去。”
陈远突然想到什么，继续吩咐道：“你这次去顺道在青石城多待两天，把赵家铁器铺周围的情况摸清楚，看看有没有人在暗中盯梢，有的话不要打草惊蛇，记下来就可。”
“老爷放心，盯梢这事，我在行！”马脸拍拍胸脯道。
等马脸离开后，瘸小七这才开口：“老爷，您是担心青石城县令对赵世康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