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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河的冷,是一种会咬人的冷。
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陆玲珑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冷空气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进皮肤里,扎进骨头里,扎进肺里。她深吸一口气,感觉鼻腔里的毛细血管瞬间被冻住了,呼出来的气还没出口就凝成了一团白雾。
“我的天……”她裹紧羽绒服,声音都在发抖,“这也太冷了……”
王震球倒是兴奋得很,在站前广场上蹦跶了两下,跺了跺脚,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刚亮起来,电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几秒钟就掉了百分之十。
“卧槽!”他赶紧把手机揣回内兜,“这温度,手机都扛不住!”
风星潼缩着脖子,整个人裹得像只企鹅,只露出一双眼睛:“球儿哥,咱们住哪儿啊?快走吧,我快冻僵了……”
陆琳沉稳地看了看四周,指向广场对面:“那边有出租车,先上车再说。”
众人拖着行李,踩着积雪,小跑着冲向出租车。
陈昭走在最后,步伐依旧不疾不徐。这种温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上古练气术》自动运转,寒气根本近不了身。但他看着前面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年轻人,嘴角微微扬起。
年轻真好啊,连冻成狗都这么有活力。
——
出租车是一辆老旧的捷达,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大叔,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脸上是常年被寒风吹出来的红黑色。
“去哪儿?”大叔的声音粗犷而热情。
王震球掏出手机想看预订的民宿地址,结果手机刚拿出来就自动关机了。他愣了愣,讪讪地收起手机,看向陈昭。
陈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高廉给的联系方式里的一家民宿,地址写得清清楚楚。
“北极村,老李头民宿。”
司机大叔看了一眼地址,点点头:“老李头啊,认识!那老头儿在北极村开了二十多年民宿了,人实在,炕烧得热乎!坐稳了,走起!”
车子启动,驶出漠河县城,向着更北的方向开去。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公路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蜿蜒在白色的世界里延伸向远方。天色已经暗下来,但雪地反射着微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淡蓝色中。
“真好看。”陆玲珑趴在车窗上,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霜,“像童话世界一样。”
风星潼点点头,想拍照,但手机已经冻关机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车子在一个小村子口停下。村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北极村”。
司机大叔指了指村里:“往里走,第三家就是老李头的院子。他家门口挂着个红灯笼,好认。”
王震球付了钱,众人下车,拖着行李往村里走。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那种典型的东北木刻楞,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雪,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家家户户门口都堆着雪人,有的还插着胡萝卜当鼻子,很有生活气息。
第三家门口,果然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暖红色的光。
众人刚走到门口,院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炕都烧好了,热乎着呢!”
——
老李头的民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正屋是客厅兼餐厅,一个大火炕占了半边屋子,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坐上去暖洋洋的。旁边是厨房,灶膛里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快坐快坐!”老李头招呼大家上炕,“先暖和暖和,喝点热水,一会儿吃饭!”
众人脱了外套,挤在炕上,感受着那股从屁股底下传来的暖意,舒服得直叹气。
王震球感慨道:“这才是生活啊!外面零下四十度,屋里暖得像春天!”
老李头端来一壶热水,给每人倒了一杯,笑呵呵地说:“你们来得巧,这两天天气好,晚上说不定能看见极光!”
“真的?!”风星潼眼睛亮了,“真的能看到极光吗?”
老李头点点头:“看运气。这两天太阳活动强,要是晚上天晴,八九点钟那会儿,北边天就会泛绿光。不过能不能看到大的,得看缘分。”
陆玲珑双手合十:“希望能看到!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看极光!”
老李头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端菜。
晚饭是地道的东北农家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酸菜炖血肠,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粘豆包。众人围坐在炕桌旁,吃得满头大汗。
王震球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李大爷,您在北极村住了多少年了?”
老李头想了想:“二十三年了。当年从林场退休,就搬这儿来了。这儿好啊,清净,空气好,夏天凉快,冬天……嗯,冬天冷点,但习惯了。”
“您见过极光吗?”陆玲珑问。
“见过,见过好多回了。”老李头点点头,“第一次见的时候,吓得够呛,以为天要塌了。后来见多了,就不怕了。那玩意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看一会儿就得跑回来暖和。”
众人笑了起来。
陈昭慢慢吃着,偶尔问一句:“李师傅,最近村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老李头摇摇头:“没啥特别的,冬天游客少,村里就我们几十户人家,冷冷清清的。不过前几天倒是有几个年轻人来,说是搞什么科考的,背着大包小包,去北边那个观测站了。”
“科考?”王震球来了兴趣,“研究什么的?”
老李头摆摆手:“不知道,没问。那些搞研究的,都神神秘秘的,不爱跟外人说。”
陈昭没有再问,但心里微微一动。
搞科考的年轻人?这个季节,来北极村科考?
——
吃完饭,众人围坐在炕上聊天。
窗外,风声呼啸,偶尔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咔嚓声。屋里,火炕烧得热乎乎的,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安逸。
陈昭靠在炕头,手里握着那颗珠子。
珠子温热依旧,但内部的光点流转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它在感知什么?在期待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师父!你们到北极村了?快让我看看!”
陈昭举起手机,对着屋里拍了一圈,又对着窗外的夜色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高钰珊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堆问题:
“炕好大!能睡几个人?”
“锅里炖的是什么?好香的样子!”
“窗外有什么?能看见极光吗?”
陈昭一一回答。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我查了一下,今晚极光预报是中等强度,如果天气好,九点左右有可能看到!你们一定要看!帮我多看几眼!”
陈昭回复:“好。”
王震球凑过来:“老大,二壮又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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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嗯”了一声。
王震球想了想,忽然说:“老大,咱们能不能……给二壮直播极光?”
陈昭微微一怔。
王震球继续说:“您想啊,二壮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极光。虽然她能看图片看视频,但那不一样。要是咱们能用手机给她直播,让她实时看着,那不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陆玲珑立刻点头:“对对对!直播!让二壮姐跟我们一起看!”
风星潼也兴奋起来:“我手机有流量!可以开热点!”
陆琳沉稳地说:“但外面零下四十度,手机拿出来就冻关机,怎么直播?”
众人沉默了。
是啊,零下四十度,手机都扛不住,怎么直播?
陈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珠子。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有办法。”
众人看向他。
陈昭没有解释,只是说:“等极光来了,你们出去看就行。直播的事,我来想办法。”
——
晚上八点半,老李头忽然冲进来,大声喊:
“快出来快出来!北边天亮了!”
众人立刻抓起外套往外冲。
外面,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没有人顾得上冷。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一道淡绿色的光带正从天际升起,像一条巨大的、流动的绸带,在夜空中缓缓飘动。光带越来越亮,颜色越来越深,从淡绿变成翠绿,又从翠绿变成浅紫,最后幻化成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铺满了半边天空。
“我的天……”陆玲珑捂着嘴,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风星潼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傻傻地看着。
王震球难得安静,只是仰着头,一动不动。
陆琳揽着妹妹的肩膀,眼眶也有些发红。刘莽和柳青互相握着对方的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感动。
陈昭站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
他的手机,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光芒包裹着——那是他调动的一丝灵气,在手机表面形成了一个极薄的保护层,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对准天空。
电话那头,高钰珊已经泣不成声。
“师父……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好漂亮……比我想象的漂亮一万倍……”
陈昭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手机,让摄像头对着那片绚烂的光。
“师父……谢谢你……”高钰珊哭着说,“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个……我这辈子……值了……”
陈昭轻轻“嗯”了一声。
极光还在舞动,越来越亮,越来越绚烂,把整个北极村都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光晕中。
那道从天而降的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一个被困在网络世界里的女孩的心。
——
极光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散去。
众人回到屋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王震球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看了这么多年风景,今天这个……最值。”
陆玲珑点点头,眼角还挂着泪痕。
风星潼小声说:“二壮姐看到了吗?”
陈昭点点头:“看到了。”
“她……高兴吗?”
陈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哭了一晚上。”
众人沉默了。
但那种沉默不压抑,反而透着一种淡淡的温暖。
陆玲珑忽然笑了:“二壮姐真可爱。”
风星潼也笑了:“以后她好了,咱们一起看极光!”
王震球点头:“对!到时候让她亲眼看看,比直播好看一万倍!”
陈昭靠在炕头,看着他们。
手机又震了。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我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陈昭:“为什么?”
高钰珊(十三弟子):“因为太开心了。我怕一睡着,就忘了刚才看到的东西。”
陈昭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忘不了。那是你亲眼看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高钰珊轻轻地、带着一点哽咽地说:
“师父,晚安。”
陈昭笑了笑:
“晚安。”
窗外,夜空依旧深邃。
那颗珠子在怀里,温热依旧。
但陈昭能感觉到,珠子里的那个存在,似乎也在“看”着刚才那片绚烂的光。
它也在感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有很多人,会做一个很美的梦。
(第三百二十章完)